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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鎮裡天刀門》第9章 入江湖緣撞毒仙,黃牛谷葬段情緣(四)
  厲若海貼在門上聽了半天也沒聽出個所以然。

  “少爺,你說那同小村姑吵吵的女娃娃是誰啊?”

  “我X!”

  全神貫注下,老王幽幽的聲音忽然自厲若海身下響起,嚇的厲若海一個激靈,脫口就是一句國粹。

  “什麽人!”

  門外的人有所察覺。

  不等厲若海反應,一道劍氣自門縫中射來,速度之快,氣勁之猛讓厲若海感覺頭皮發麻。

  “哼!”

  悶哼一聲。

  硬生生受了一劍氣,厲若海隻覺得體內氣血翻湧,不過多虧門外人境界不高,這才避免他內髒受損。

  “叮~”“嘩啦!”

  金屬與金屬短暫的接觸後,厲若海看著柴房門被打開,一個身著寬松黑袍,頭戴鬥笠的人站在門口。

  “說!你們是誰!”

  劍尖直指咽喉。

  雖說厲若海怎麽也經歷過生死之戰,但是被人逼著問話這還是第一次。

  一時間,地上被劍指著的年輕人思緒有些混亂,現在他分不清這人到底是江湖人還是梁處積派來的江湖人。

  “我…”

  正當厲若海猶豫時,東邊小村姑住著的屋子裡傳來一聲慘叫。隨後便是大口大口的嘔吐之聲。

  黑袍女人聞聲而走,隻留下厲若海在原地聽著嘔吐聲打著乾噦。

  過了百息,厲若海躺在地上做著深呼吸。

  調整好狀態,年輕人一拍在一邊看堵著耳朵看熱鬧的老頭道:“走,看看出什麽事兒了!”

  二人自柴房出來,轉到小村姑臥房門口。

  老廚子捂著鼻子道:“真是奇了怪了,誰沒事兒給這小妮子下這麽重的毒?”

  “下毒?”

  看著滿臉詫異的厲若海,老廚子示意他捂住口鼻後道:“對啊,少爺,難道你沒聞見這股腥臭味兒麽?毒物這東西,越是腥臭那毒性越大,哪怕是無色無味的毒藥,人中毒以後的嘔吐物裡也躲不過腥臭。”

  說罷,老廚子拉了拉厲若海,指了指遠處,示意他趁亂開溜。

  二人剛準備跑路,自屋裡傳來那黑袍女人冰冷的聲音:“你們敢走,我就敢一刀一刀的剮了你們!”

  老廚子深吸一口冷氣,把鍋背在胸前,小聲道:“少爺先走!我殿後!”

  不等厲若海有所動作,老廚子忽地渾身一僵,緊接著開始顫抖起來。

  “老王?”

  不等厲若海上前,老王頭便把手指伸進嗓子眼攪動,隨後便大口大口的嘔吐起來。

  “老王頭!”

  見到老王頭如此反常,厲若海趕忙忍著惡心上前查看。

  只見老廚子後心處有一血洞,但血跡不多,顯然是有東西打了進去。

  “這…”

  正當厲若海手足無措之時,先前的黑袍女人從屋內走出來,一手刀砍暈了老王頭。

  看著攙扶著老王頭的厲若海,黑袍女人冷聲道:“扶他進去。”

  說罷一撩門簾先行進屋。

  直到將老王頭安置好,厲若海才朝著那女人問道:“什麽人?什麽毒?怎麽解?”

  黑袍女人聞言冷聲道:“冰髓陰毒,除首陽石外無解。”

  “首陽石?冰髓陰毒?”

  面對聽都沒聽過的兩種東西,厲若海選擇了謹慎,看著那黑袍女人,厲若海問道:“這小村姑和你什麽關系?”

  “放肆!”

  聽厲若海稱自己妹妹為小村姑,水蓮手中三尺細劍猛的一抖,

朝著厲若海咽喉便刺。  見黑袍女人下手如此狠毒,厲若海此人是必是梁處積的狗腿,心道:“小爺還怕你不動手呢!”

  閃身躲過黑袍女人的直刺,厲若海一抽腰間“回頭”。

  一尺三寸長的三棱匕首登時在手,厲若海按照老廖寫在信裡的方法,先豎直持刀,隨後將真氣聚集在刀尖以寸勁點出。

  “回頭”點在黑袍女人的細劍上,除去真氣不提,單是“回頭”中的八顆金珠在寸勁的作用下便將十斤力瞬間擴大到百余斤力。

  再加上真氣,厲若海這一下,少說也得有五百斤的勁力。

  看著手中細劍後仰到一個誇張的程度,水蓮猛地朝後一撤,連續轉身三五下才堪堪將這氣勁化解。

  厲若海見黑袍女人不敵後退,心道:“有門兒!”

  有道是猛虎撲食先俯首!蛟龍騰飛先盤身!

  厲若海一豎“回頭”,三棱腔中八顆金珠盡數歸於刀根。

  墊步,前撩!

  在八顆金珠與真氣的加持下,厲若海這一刀勁氣之大讓他險些脫手!

  持刀之人如此,那黑袍女人自然也不好過。

  感受著面前至少通達境五品以上的攻擊,水蓮心中一慌,隻來的及低頭後撤。

  背後撞在牆上,氣勁已至身前。

  除了硬抗!別無他法!

  “哢嚓!”

  黑袍女人頭上帶的黑紗鬥笠被氣勁劈開。

  崩飛的碎屑讓水蓮不禁閉眼。

  隨著鬥笠破碎,一切在厲若海眼裡好像變成了慢動作。

  破碎鬥笠下。

  那高挺的鼻梁顯出凌厲的線條,微抿的薄唇似是透出寡情的信號。清澈冰冷的眸子仿佛凍土國度的公主,就連那蘊在眼角眉梢的柔美都滿是驕傲。

  此刻看著面前宛如癡呆兒的厲若海,水蓮眯起眼睛。

  但這舉動在拿著匕首呆立原地的年輕人眼裡分明是流露出冷峻的殺氣。

  她那眉宇間涔涔的細汗與烏黑濃密的絲發所彰顯出的嬌柔之美讓這突然出現的殺意顯得似乎很是不合時宜

  “你…你……”

  在西沙苑裡坐懷不亂的俊俏公子在此刻卻啞了口,一片空白的大腦隻給嘴下達了簡單的指令。

  “你什麽!登徒子!”

  水蓮憤怒的收起細劍,索性脫下那黑紗夜行袍。

  在厲若海眼裡,面前的冷豔美女只是一轉身的光景,一身黑袍猛然變成白色的長裙。

  在那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蓮花,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擺密麻麻的一排白色海水,雲圖,胸前是寬片錦緞裹胸,輕甩秀發間,一捋青絲淺淺遮住了半張臉卻還是孤傲冷豔。

  “啊……”

  厲若海看的更呆了,張久的嘴續滿了來不及吞咽的口水。

  看著那登徒子嘴角流出的口水,水蓮恨不得用腰間佩戴的“繡花針”戳他幾十個透明窟窿。

  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厲若海,水蓮指了指中毒的二人道:“登徒子,這兩人中的毒最多只有三十幾個時辰可活,如果你還站在原地流口水就等著給那老頭收屍吧!”

  說罷,水蓮走到門邊,拎起一根不起眼的繩子一拽。

  厲若海之間面前的土炕中間塌了一塊,露出一個斜斜向下一人多高的通道。

  水蓮抱起妹妹,示意厲若海跟在後面。

  背著老王頭跟在水蓮後面,厲若海隻覺得涼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吹的他忍不住的起雞皮疙瘩。

  約麽過了半個時辰。

  厲若海凍得上牙下牙直打架,“哢哢哢哢”的叩牙聲在這漆黑寒冷的通道裡顯得是那麽詭異。

  又過了半個時辰。

  厲若海眼前逐漸有了光亮,不過那光亮是幽藍色的,不像是火把或者燈燭的顏色,倒像是某種礦石發出的幽幽熒光。

  通道裡的溫度越來越低,再厲若海感覺血要被凍住的時候前面的女人說話了:“你一個武者不知道催動元氣虛寒麽?”

  一語驚醒夢中人!

  厲若海經人提醒後連忙催動真氣。

  可他悲催的發現,真氣這東西和元氣不是一個路子,在自己猛猛催動下真氣除了流轉加速外毛用沒有!

  “唉,還要走多久啊?”

  厲若海有些無奈的問到。

  “一直走,直到亮了為止。”

  “那這一路都是直道?”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厲若海喜出望外,在剛才他就發現了,這地越走越滑,越走越滑,這對他來說反而是個好事兒。

  叫停冷臉女人,厲若海背著老王走到女人前面。

  在女人一臉詫異下,厲若海把老王的鍋放在地上,然後自己蹲了進去。

  看著把老頭抱在懷裡的年輕人,水蓮一陣無語,當她看到年輕人用兩個杓子一撐地消失在她眼前的時候,她簡直難以相信,寒冰洞千年不變的入洞方式竟然在今天被一個外人改變了!

  有這鐵鍋幫助,厲若海比水蓮快了不少,甚至在後面的一段下坡路裡連杓子都用不上。

  鐵鍋一路飛馳,直到撞在一道冰坎上,鍋裡蹲著的厲若海抱著老王飛了出去。

  厲若海揉揉摔疼的地方,感受著比冬天還冷的溫度,抱著肩膀瑟瑟發抖的蹲在地上。

  打量著四周。

  這裡好像是由那會發光的奇怪石頭搭建的。

  厲若海摸向石頭,滑滑的,好像有一層冰。

  “把那老者抬到這來。”

  水蓮邁過冰坎,徑直朝洞裡走去。

  厲若海聞言趕緊拽著老廚子的腿跟上。

  跨過三道冰坎,一塊冒著寒氣的冰床映進厲若海的眼睛。

  年輕人指著冰床詫異道:“這麽大一塊冰髓??”

  水蓮沒有理他,徑直將小村婦放在冰床上,隨後道:“你在這裡不要走動,這寒髓有助於練功,你且先練著,我去去就來。”

  說罷,水蓮頭也不回的走出這間冰室。

  厲若海將老王頭兒安置在冰床後一屁股坐在冰床上,隨後猛的彈起,嘴裡嚷嚷道:“去他娘的寒髓!就這溫度坐上一個時辰,小爺的屁股不硬邦邦就怪了!”

  自知自己與其他習武之人不同,白衣年輕人也懶得挑戰坐在冰床上,心道:“來時好像有個冒熱氣的溫泉,在這乾等不如我美美的泡個澡來的實在!”

  想到此處,厲若海直奔印象中的溫泉。

  一頓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找到來時的洞口。

  朝著印象中的溫泉走去,厲若海腦子裡想著這一切與厲千刃的關系,想著想著便出了神。

  直到一聲略帶著嬌羞的尖叫響起才將他拉回現實。

  看著面前溫泉裡泡著的半個腦袋,在看看地上的衣服,厲若海心中了然,連忙轉過身去。

  只聽一陣水聲,想必是那冷豔女子已經穿好衣服,厲若海正欲轉身,只聽身後女子咬牙切齒道:“登徒浪子!”

  隨後一股大力將厲若海拽入水中。

  與水接觸的刹那,厲若海隻覺得一股霸道無比的寒意侵入身體

  那水的寒意已經達到明明是後背碰水卻凍的人腦門生疼的程度!

  “噗咚~”

  厲若海整個人泡進寒泉裡,隻覺得在這一刻除了真氣在流轉,其余的都被凍停,包括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厲若海悠悠轉醒,感受著陽光的溫暖,在心中感謝老天讓他逃過一劫。

  見厲若海睜眼,又是一身黑袍的水蓮手裡拿著一個有黑紗垂蘇的鬥笠,看著他惡狠狠道:“登徒子!”

  說罷,戴上鬥笠離開小村姑的臥房。

  酉時。

  天剛黑,厲若海坐在土炕上感受著真氣的流轉。

  在寒泉中,厲若海神智還清醒時感覺自己太陽輪似乎有所松動。

  “碰!”

  房門被人粗暴推開。

  水蓮踉踉蹌蹌的走進屋子。

  很顯然,從她那還在滴血的黑袍和毫無血色的面容不難判斷她受了不輕的傷。

  厲若海見狀連忙跳下土炕扶住水蓮。

  而水蓮隻來得及說一句:“出門東邊五裡,黃牛幫,首陽石,兩塊。”便暈了過去。

  看著癱軟在懷裡的冷豔女人,厲若海開始猶豫。

  雖然說長得漂亮的女人一定是好人,但是這不代表是好人的女人不是厲千刃派過來的。

  如果是梁處積那個老鱉孫的人就更麻煩了…………

  足足猶豫了一個時辰,厲若海看著懷裡的美人下定決心,趁著夜色先看看虛實!

  子時。

  厲若海從一堆雜草裡探出頭,看著幾十米開外三隊交叉巡邏的嘍囉呸了一聲,心道:“這他媽守得比韓守常的城主府還嚴實!肯定有好東西!”

  在草裡趴了半天,凍的直哆嗦的厲若海打定主意:“去他媽的智取!乾脆莽進去!”

  “斬因”出竅!

  厲若海看著依舊照常巡邏的嘍囉們心道僥幸!多虧巡邏的嘍囉都是普通把式漢,沒有一人懂武者修行,不然可就麻煩了!

  朝著斬因灌輸真氣,直到厲若海滿頭大汗感覺真氣流動有了阻礙。

  閉氣,揮刀!

  ……

  黃牛幫裡,副幫主坐在虎皮交椅上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看著桌案上放著的兩顆嬰兒拳頭大的棕紅石頭,心中意淫著剛才交手的冷豔美人。

  “要不是大哥不讓我離開,我非………”

  正想著,肥頭大耳的於淼一雙豆眼猛然瞪大,感受著那恐怖刀意大叫一聲:“不好!”

  來不及管那兩顆首陽石,於淼一個魚躍接著一個狗吃屎摔進院裡,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位宗師來搶這兩顆首陽石。

  眯著眼,於淼眯著眼看著自五六十米外斬來的刀罡。

  那刀罡來的並不快,可就在幾息之間,那刀罡已經同月光一般落在於淼身上。

  而那於淼也隻來的及看著自己腸子流了一地,除此以外,再無所為!

  宗師刀客!大哥,跑…

  這是於淼死前唯一的想法!

  在厲若海扶著身旁老槐樹喘氣的時候,底下的黃牛幫可亂了套。

  一眾嘍囉先是警覺,後是眼睜睜的看著地上多了道溝壑,緊接著身後的院子仿佛被一刀劈做兩半。

  當他們看到被對半劈開的於淼,一眾嘍囉除了四散奔逃就是原地開吐。

  在那一天,有不少嘍囉知道了原來膽汁是綠色的,而且很苦。

  時赫戴著黃牛幫印著牛頭的黃色頭巾,看著地上被劈成一坨爛肉的於淼內心百感交集。

  同自己一樣,這裡大多數人都是雷州城和附近村落的莊稼漢,要不是這畜生是個武者又以妻兒老小做要挾,誰又願意做這醃臢潑才的走狗!

  壯著膽子,時赫眯著眼睛走到於淼屍身旁,忍著那股混合著髒器味兒的惡臭狠狠的踢了那半顆腦袋幾腳!

  發泄完內心壓抑的情緒,時赫一把摘下頭巾,脫下身上一切與黃牛幫有關系的東西扔在地上,現在他要回家!他要做回原來的莊稼漢!

  草叢裡。

  厲若海感覺自己腦袋沉沉的,仿佛身體被掏空。

  扇了自己兩個耳光提了提神,厲若海告訴自己首陽石還沒到手,不能睡!

  一步,五步,十步…

  終於,在拎近寨門的時候厲若海兩眼一黑倒在地上…

  “少爺,少爺……”

  厲若海隻覺得自己身在一片黝黑的地界。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突然一張皺皺巴巴笑起來還像菊花的老臉出現在厲若海面前。

  “老王?”

  厲若海驚喜道。

  “少爺,少爺…”

  老王也不應聲,只是自顧自的叫著。

  見此,厲若海有些急了。

  可別把老王腦子弄壞了!腦子壞了可就沒得魚湯喝了!

  這一急,厲若海猛的睜開眼睛,嚇得附身看他的水蓮險些把一碗湯藥扣在他臉上。

  “醒了就自己喝吧!”

  水蓮依舊冷著臉。

  “首…首陽…石。”

  厲若海發現這是小村姑家後艱難道。

  “你不用擔心,兩個人的毒已經解了,不多時他們便會醒,倒是你。”

  水蓮說到這突然停下,一雙冰冷的眸子看著厲若海忽然有些歉意道:“你體內元氣皆無,身上所有經脈皆同常人無異。”

  頓了頓,水蓮似乎下定決心般硬著頭皮道:“你現在功力皆無,已經是個普通人了!對不起!”

  說罷,水蓮轉身離去,留下滿臉疑問的厲若海。

  閉眼感受著中脈已攻破的太陽輪,厲若海心道:“嘿嘿,老子這一刀脫力了竟然還有額外收獲!按照這個速度,看來老子離中脈通透不遠了!”

  ……………

  日落山經菊初黃,信鳥悠悠田野長。萬壑有聲含晚籟,數峰無語立斜陽。

  被人照顧的日子過得總是很快,小時候是這樣,長大了依舊如此。

  在這裝病號的三五天裡,厲若海與水蓮互相了解了很多。而老王和小村姑解了毒後恢復的也很快。

  眼看著水蓮朝自己笑的次數越來越多,厲若海也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小鹿亂撞!

  秋末的晚風吹的厲若海內心蕩漾。

  和水蓮一起坐在房頂上看星星已經成了兩人最近的習慣。

  正當厲若海鼓起勇氣準備表白時,水蓮突然站起身朝著三十步開外的草叢裡大喝道:“什麽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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