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背負雙手,看向了大門外的萬裡長空,思索了一會,輕聲說道:“如果,早上一年遇上我,我會有十成的把握,徹底治好楊雷,不過現在,他的經脈異常脆弱,一不小心,就會斷裂,我親自出手,也只有八成的把握,眼前,你們有兩個選擇,要麽,等到三年之後,楊雷渾身經脈逆轉,爆體而死,要麽,我出手醫治,若是成了,從此生命無憂,反之,會死。”
楊臨的臉上滿是喜色,對他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八成的把握,已經是極大的概率了,而且,他已經大概判斷出了葉寒的真實身份,金色的護體真氣,天下間沒有幾家,其中最為出名的,當屬武當山的純陽無極功,那麽,結果就顯而易見了。
楊臨思考良久,最終,還是把決定權,交給了一旁目光呆滯的楊雷,畢竟,這是他的命運,也該,由他來進行選擇。
楊雷的腦海裡響起了一道振聾發聵的驚雷,葉寒剛才說的話,仍然縈繞在了他的耳邊,自從五年前,得了這種怪病,他也不知道看過多少郎中神醫,吃過多少藥草,又糟了多少罪,只有他自己清楚,長年累月下來,從開始的滿懷希望,到現在的絕望,在時光的荒蕪中,他早已選擇了接受現實。
楊雷曾經哀歎過命運的不公,也曾怒罵過蒼天,可是一切,依舊沒有絲毫改變,最後,只能無奈的歎一句,天命難違。
在悠久的歲月裡,楊雷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只是茫茫蒼生中的普通人罷了,他的父親,為了救他,也不知道究竟求了多少人,花費了多大的代價,那烏黑的頭髮,早已染上了一層難以擦拭的白霜。
楊雷緊張的不能自持,用長袖擦拭眼角的淚水,面帶喜色,看向父親的目光中滿是感激之情,轉身朝著葉寒的腳下,重重的跪了下去,砸下一個不大不小的坑,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目光中滿是堅定和悔恨之色,凝聲說道:“之前多有得罪,幸得公子海涵,沒有計較,我楊雷,懇請公子進行醫治,大恩大德,如果可以活下來,必定湧泉相報,重新做人。”
葉寒的嘴角有著淡淡的笑意,輕輕的點了點頭,對著一旁的楊臨說道:“太守大人,麻煩你準備一間空曠的房間,面積最好要大一點,一天之內,我不想有任何人進行打擾,我會全力以赴,救治楊雷,另外,給我準備三百六十根純粹銀針,不要有任何雜色,否則,會影響最終的救治效果。”
葉寒走出了大門,身上淡金色光芒逐漸隱去,恢復成了平常模樣,輕聲說道:“太守大人,麻煩給我準備一份筆墨,我會將需要用到的各種藥材,寫在上面,麻煩你安排人手,盡快湊齊,方便早日救治貴公子。”
不一會兒,當楊臨拿起了葉寒書寫的藥單,發現有很多熟悉的名字,黃芪、人參、地黃、甘草、茯苓、當歸、五味子等等,清晰的映入了眼簾,久病成醫,為了能治好楊雷,楊臨也花費了極大的心思,甚至拜在了一位名醫的門下,一身醫術,應對日常病疾,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可是對於楊雷的症狀,他依然沒有任何辦法。
還有一些冷僻的藥材名字,即便楊臨沒有什麽印象,不知道有什麽作用,可他還是選擇了相信,武當山的嫡系親傳,想來也會如武當山的千年門風一樣,不會做一些害人性命的事情。
葉寒邁步間,走出了浩大的太守府,向著醉夢樓的方向走了過去。
葉寒的腦海裡滿是疑惑之色,想再次確認下,
那一場經歷,究竟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境,還是真實的發生過。 不知不覺間,葉寒便來到了醉夢樓的大門口,看著眼前曾經來過的酒樓,忽然有了一絲陌生之感,內心糾結間,緩緩的走了進去。
“你來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葉寒的心中,葉寒掃視四周,除了小二,沒有看到任何人,神識散發而出,依舊沒有找到發出聲音的那個人。
“直接上二樓,你會在窗邊的位置看到我。”
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葉寒的臉上沒有一絲猶豫之色,走上了二樓,看到了臉上滿是淡笑的青年掌櫃。
葉寒的臉上有一絲震驚之色, 剛才散發的神識,遍布了整座醉夢樓,明明沒有發現青年掌櫃,可是現在,他卻清晰的出現了葉寒的眼前。
葉寒的神識再次散發而出,掃過了青年掌櫃存在的位置,卻發現只有一片虛無,什麽都沒有存在。
葉寒的臉上滿是凝重之色,意識到遇到了極其不尋常的人物,壓製住內心的震撼,說出了他一直想要問的話:“你,真的是千年之前的絕世劍仙,玉劍仙張朝凡?”
張朝凡似笑非笑,看著不遠處的葉寒,神情中滿是緬懷之色,似乎是看到了千年之前的自己,同樣是下山歷練,由出世而入世,再到後來發生的那些大事,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此刻細細想來,當年要是沒有遇到她的話,現在他早已進入天界,成為了一方巨摯,享受著萬千生靈的香火。
可是張朝凡,從來沒有後悔過,成為天師也好,羽化登仙也罷,無論是何種結局,如若沒有了她,一切,就變的沒有絲毫意義,長生路上如果不是和她同行,張朝凡願意成為一位普通人,和她平安喜樂的走過一世,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我念如刀斬天驕,長生路上歎妖嬈,隻願為她,堪破生死,不入輪回,掌緣生滅。
或許,這便是每一位絕世劍仙的宿命吧,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著各自的執念,江山可覆,輪回可入,可他們的逆鱗,一旦被徹底觸動,那將會影響萬千世人的命運,一劍既出,誰與爭鋒,皆是劍下亡魂,黃土白骨罷了。
一朝劍仙拔劍起,又是蒼生十年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