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安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話,不願打破張朝凡的回憶。
過了一會,張朝凡的神情漸漸恢復成了最初的模樣,從悠久的回憶中走了出來,身上散發淡淡的天道之意,笑著說道:“嗯,玉劍仙張朝凡,就是我,多麽久遠的名字啊,已經上千年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要不是今日遇到了詩劍仙李從嘉,怕是世間,沒有幾個人能記得我了吧。”
葉寒看著臉上有一絲落寞之色的張朝凡,那略顯自我嘲諷的話語,沉思良久,疑惑的問道:“這人世間,除了真正的仙人,真的可以活千年之久?仍然看不到歲月的痕跡?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長生不老?”
張朝凡拿起桌上擺放的桃花醉,輕輕搖晃了下,對著窗外的景色,一飲而盡,整個人越發的虛無縹緲,仿佛天道化身,不染人世煙火,遺世而獨立。
張朝凡右手輕擺間,憑空飛出了一瓶桃花醉,出現在了葉寒的前方,那熟悉的桃花香味,仿佛一陣溫暖的春風般撲面而來,飛入了葉寒的口鼻間。
葉寒伸出右手,將眼前的桃花醉輕輕握在了手中,在張朝凡的位置對面坐了下來,手指叩開瓶塞,喝了一大口,滿臉的陶醉滿足之色。
張朝凡的臉上滿是淡笑,搖了搖頭說道:“長生不老,有些誇張了,此間天道規則限制,即便踏入了十三境大天命,也不過是比普通人多活一百三十年罷了,還是在無病無災,無傷無禍的情況下,正常情況下,十三境大天命,能活三個甲子,也都算是很長壽的了。”
張朝凡看著近前身上滿是朝氣的葉寒,笑著說道:“人世間的武道境界,大抵可以分為四種境界,分別是武夫、禦氣、逍遙、天命。武夫境又稱為凡俗境,共有十品區分,十品為末,一品為最,一旦體內修煉出了真氣,便是踏入了禦氣境,實力會得到極大的提升,一拳便可轟碎大石,隨著境界的不斷提升,體內真氣可以自如外放,便是進入了逍遙境,世人口中的高手,大多都處在這個境界,接下來,便是人間修行路的最後一個大境界:天命境。”
張朝凡似乎打算考察下葉寒,笑著問道:“葉寒,你可知道,何為天命境?”
葉寒的臉上有一絲意外之色,對於已經進入了天命境的他而言,這是一個比較簡單的問題,輕聲說道:“天命,天命,應該是與天爭命吧。”
張朝凡的臉上有一絲莫名的神情,笑著說道:“恭喜你,答對了一半,所謂的天命境,早起並不是這個稱呼,而是稱之為天名。”
葉寒的臉上滿是疑惑之色,他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是這麽解釋天命境的,開口問道:“為什麽稱之為天名?”
張朝凡輕輕的放下了空空如也的桃花醉,手指輕輕敲擊了下紅木桌面,回答了葉寒的問題。
人世間的最後一個大境界,最初的時候,世人稱之為天名境,顧名思義,是要與蒼天,爭奪一個名分,可以一直在人間活下去的名分,要不然,浩大的天道規則之下,如果降下滅世雷霆,根本就不會有幾人可以真正的扛過去,幾乎就是必死的局面。
後來,人世間出現了一位鎮壓了一個時代的蓋世強者,覺得天名境,叫起來不是很好聽,強行改成了天命境,取自與天爭命之意,那一日,人間宛若來到了最後的末日,接連降下了十三道滅世雷霆,轟在了那位蓋世強者的身上,結果,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他,竟然活了下來,而且,
還因禍得福,成就了一副萬劫不壞的雷霆真身,武破虛空,羽化登仙,現在的話,早已成為了天界享有盛名的禁忌存在。 張朝凡手指間繚繞著淡淡的天道之意,輕輕婉轉間,葉寒身旁的風雪劍,便飛出了劍鞘,接下來,發生了一件令葉寒大為震撼的事件,也存在了此刻身處在南安城內,所有人的腦海最深處,直到過去了很久的歲月,依然流傳在這片悠久的土地上。
南安城的上方空中,響起了一道悅耳的劍吟之聲,傳遍了南安城的四面八方,客棧酒樓的小二,路上往來的行人,沿街叫賣的商販,花船上縱情享樂的公子,淳樸的農家子弟, 手拿紙扇的明媚少女,南安城內,形形色色的人群,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了空曠如也的天空。
一位位身上持劍的人們,這一刻,都控制不住自己的佩劍,即便全力以赴進行壓製,可還是讓那些長劍,飛出了劍鞘,飛出了他們的手中,飛向了南安城的天空,仿佛這一刻的他們,不再是佩劍的主人,而只是一位不相關的過客罷了。
南安城太守府內,正在屋內修行的楊臨,神色大驚,感覺到了異常,慌忙的走出了房間,凝神看向了天空。
此刻的南安城,仿佛下起了一場從上而下,永不消失的磅礴劍雨,漸漸匯聚成了一條蔓延十余裡的劍氣長河,圍繞著南安城的長空,飛行了十三圈,然後直接衝入了天空最深處,引起了震耳欲聾的驚雷,炸響了四面八方。
天空中的雲層深處,出現了一道虛幻的模糊人影,手指輕輕婉轉間,劍氣長河再次出現,組成了一個浩大的“武夫”字樣,持續了十三秒鍾,劍氣長河再次流轉,組成了一個更加浩大的“禦氣”二字,又過了十三秒鍾,劍氣長河再次晃動,組成了一個古樸的“逍遙”二字,然後,過了足足三十秒,劍氣長河再次變化,形成了兩個撼人心神的巨大二字:天命。
天命二字持續了足足一分鍾,只見那一位虛幻的模糊身影,手指對著不斷閃耀著粗大雷霆的半空,輕輕的動了五下,仿佛,在寫一個字。
天命二字逐漸消失不見,劍氣長河貫穿了浩大的雷霆,交相輝映間,組成了一個遮掩了整個天空的巨字: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