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是你!為什麽會是你?”
肖暇的臉慢慢變得蒼白,唇齒緊咬,干涉地詢問。眼前這個救了他的男子就是殺他爺爺地凶手,應該算是他的仇人——謝封。
本來他便以為明軍這麽快發現並追捕他便是謝封告密的。但從眼前的情況來看,這樣的可能五一很小了,但為什麽謝封會來就自己。
按理說謝封應是明朝中人,不應該來救自己,這樣不就等於犯下了營救元朝余孽的大罪。更何況謝封殺了他的爺爺,算是生死仇人,為什麽要救自己......
那,爺爺的仇又該如何報......
肖暇心中一團亂麻,又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壓著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看著眼前的謝封,又想著自己死去的爺爺,肖暇又按捺不住自己的淚水了。
“你,是來殺我的嗎?”
肖暇問了一句,此時的他好像腦子已經超負荷了一般,無法再塞下任何東西,就連思維都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謝封看著面前梨花帶雨的“美人兒”,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由得歎了一聲。
“哎。”
輕輕伸出了手擦拭著肖暇鍾靈毓秀的臉上躺滿的眼淚,謝封緩緩道。
“你爺爺是個值得尊敬的人,若不是我們立場不同,我也不願與他刀劍相向。而我也不是為殺你而救你,救你是因為你是個好孩子,也算償還了殺你爺爺的仇怨吧,從此我們便算兩清了。”
頓了頓,謝封繼續道。
“城中已經不安全了,而你想要通過鏢局出城的方法也不能用。稍後我會送你出城,至於之後你怎麽走,便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肖暇已經停止流淚了,聽著謝封說的話,他心裡依舊無比混亂。
他自然不想如此輕易便了結這段仇怨,但現在他也沒有能力報仇,謝封也確實救了他,還答應送他出城。
微微低垂著頭,思索了一陣。
“好。”
肖暇答應了謝封的提議。
“那好,你出城可還有什麽需要之物?”
“沒有了?那好。先隨我去尋處落腳之地,今晚我便帶你出城。”
很快便夕陽西下,到了夜深人靜之時。
謝封帶著肖暇從大都連綿的房屋頂上向城門緩緩靠近,到了大都城門旁的一處屋頂,放開了肖暇的手臂,謝封轉頭對肖暇說。
“肯定不能直接從城門出去,即便是我要帶你出城也會有不少麻煩。接下來,我們走天上。”
謝封又帶上了自己的面罩,用手挽住肖暇的腰。
“這次要跳得很高了,小心點。”
“啊!”
肖暇驚呼了一聲,本來已經習慣了不斷的飛躍,但這次確實超乎了他的想象。
謝封帶著肖暇騰空而起,躍向高大的城牆,兩人宛若飛鳥一般,飛到了城牆之上。
大都的城牆約有三丈,所以像謝封這種高手即便帶著一個人也能輕易從毗鄰城牆的屋頂上跳上來。
一般情況下夜晚大都城牆上都不會又多少人,只有幾支巡邏的隊伍在城牆上遊戈,以及城牆的哨塔上會有士兵眺望,但注意力也並不在城牆上。、
再加上夜晚的視線本就不太清晰,所以一時間並沒有人注意到謝封和肖暇上了城牆。
回首望了望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大都,肖暇竟然沒有絲毫留戀,反而朱唇輕輕微張,笑了笑。
這笑是一種解脫,徹底與折磨自己八年的宦官生活告別,
徹底與使自己親生父母冤死的大都城告別。 這笑也是一種新生,肖暇即將開啟屬於他的新生活,即使他現在還暫時沒有任何關於新生活的想法。
“再見了,大都。”
肖暇鳳眸微閉,依舊還是擠出了一滴眼淚。這是他與自己父母、爺爺的告別,是他與自己的許多仇恨與怨念告別。他即將遠走他鄉,當一名遊子,而終生也可能不會再歸還大都。
浮雲時事改,孤月此心明。
謝封挽著肖暇從城牆上躍下,跨過了大都的護城河,落在對岸。
兩人又繼續朝著南方走了兩三裡路程,來到一處偏僻破舊的小茅廬旁。
“白日我已吩咐人帶了匹馬拴在此處,我騎馬帶你前往房山縣,離此地大約五六十裡路。”
謝封在茅房中給馬匹喂了些乾草,便將馬牽出,一躍翻上了馬背,“上來吧。”謝封拉著肖暇的手將肖暇拉上了馬。
“駕!”
謝封與肖暇騎馬離開了。
今日肖暇不斷緊繃著的精神在路上終於也松弛下來,他在顛簸的馬背上也逐漸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一路無話。
“肖暇, 醒醒,我們到了。”
謝封搖了搖靠在自己背上睡著了的肖暇。
肖暇終於醒了過來,發現自己靠在謝封的背上,不禁又愣了一下。
心道,我怎麽就睡著了,還靠在謝封這家夥身上。難道,謝封也能帶給自己溫暖嗎?但是,他可是殺了我爺爺的人呀。
想著想著,肖暇的臉不禁微微變紅了,但神情依舊非常複雜,他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得益於夜色,謝封並沒有發現肖暇臉色的異樣。
“我們到房山縣了?”
“是的,我現在帶你進城。”
將馬又拴在房山縣城外不遠,謝封領著肖暇前往房山縣。
“房山離大都很近,雖然目前對你來說是安全的,但一但你的通緝令傳到此地,這也就不安全了。所以,我建議你最好明早便啟程離開這裡,往西邊去,往南邊去都可。你明白了嗎?”
“好,明白了。”
心不在焉的肖暇匆匆答道。
之後謝封又帶著肖暇從城牆上越過,進到了房山縣,在一處客棧落下了腳。
“肖暇,我只能送你到這了,之後的路便得靠你自己了。我還需要在天亮之前回到大都,也許這次分別,便是永別。再見!”
謝封告別了肖暇,獨自一人出了客棧,往大都方向去了。
看著謝封離去得背影,肖暇臉色複雜,久久回不過神來。
翌日,肖暇沒有忘記謝封的叮囑,早早起了床,收拾好了東西,在書鋪中買了份地圖,便獨自一人離開了房山縣,向南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