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暇剛出客棧不久,一隊明軍便衝來將客棧團團包圍。
前前後後搜索了一番,明軍帶隊的小將領拿著一副通緝令詢問客棧掌櫃。
客棧掌櫃哪裡見過這番陣仗,早已被嚇得魂不守舍,見到通緝令上肖暇的畫像,連忙點頭。
“官爺,小的知道,這女子前些日子還在我們這裡住著,就是剛剛才退房,離現在可能才一刻鍾左右。小的看她好像是往西邊去了。”
“追。”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後,明軍帶隊者不再停留,指揮部下整隊,迅速向西邊趕去。
青風鏢局離客棧只有不到三裡路,但此時離鏢局出發的時間還有接近一個時辰,肖暇便沒有過早前往鏢局,而是在路上逗留了一陣,在街道兩旁的商鋪買了些日用品。
肖暇在一家商鋪買完東西後。
“姑娘,慢走啊。”商鋪老板謝道。
對於陌生人將他稱做女生,肖暇已經見慣不怪了,沒有去糾正商鋪老板的話,直接走出了店鋪。
“讓開,讓開。”
一大隊明軍向肖暇所在趕來,不斷出聲吆喝著路上的行人靠邊。
肖暇見狀,擔心自己已經暴露,便低頭轉向一旁的小巷,準備從這小巷中穿到其它街道上去。
“報告大人,根據路上的行人和商鋪所指,那賊人現在應該就在這前面。”
明軍中一名下屬向明軍領隊報告。
“大人,我們要在這裡搜查嗎?”
“搜,你順便去了解一下,這個方向有無鏢局,近日又是否有押鏢的計劃。”
明軍領隊吩咐道,然後又轉頭向另一人說道。
“你去聯系一下守正,讓他最近加強對出城人員的審查,重點是對各鏢局的押鏢隊和商隊進行審查。去吧。”
“是。”這兩位下屬齊聲答道。
明軍領隊暗自一笑,仿佛一切一切盡在手中。
據他所知,他們要追捕的肖暇是元朝的一個太監,在大都內無親無故,隻身一人,所以沒有地方可以接納他。
而這個時期想要離開一座城市去較遠的地方,獨自一人幾乎是不可行。而想要實現遠距離的出行,則只有跟隨鏢局或商隊一同。
所以他下令派人去了解鏢局的消息,又讓人通知守正加強對出城商隊的監管。
至於在這裡搜查,他是不抱有什麽希望的。
果不其然,盞茶功夫,搜查的工作就已經結束了,而結果正合乎他的意料,沒有發現肖暇,只是發現了肖暇的行蹤。
“報告大人,小的已經仔細詢問過,這條街方向上只有兩家鏢局,一家德運鏢局,一家青風鏢局,其中青風鏢局在今日未時將有一對人會出城前往鄭州,而德運鏢局近日沒有押鏢的計劃。”
“哈哈哈,做得好。”
明軍領隊讚道,果不出他所料。肖暇應該是準備隨青風鏢局去鄭州。
“接下來我們不要打草驚蛇,現在大約是午時過半,距離青風鏢局出發只剩三四刻鍾的時間。”
“先派人去監視能通往青風鏢局的幾條路,我們再伺機而動。”
這明軍領隊叫孟秋山,官職雖不高,但為人處事圓滑,又善於計謀,乃是一代帥才,深受部分明軍高層青睞,他自己本身也在討伐元朝的戰爭中立下過赫赫戰功。
奈何年紀尚輕,在軍隊中的資歷也比較淺,所以高層並未立馬將他提拔上去。
而這次緝拿肖暇的任務也交給了他。
另一邊肖暇自小巷離開後,七拐八繞,小心翼翼地繞了一大半圈,來到了前往青風鏢局的另一條路上。
令肖暇感到奇怪的是,兜兜轉轉了好幾盞茶的時間,他竟然沒有再看到一個明軍,就好像放棄搜捕他了一樣。
但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肖暇看著眼前的一切,好似本就如此,與往常無二,但又似乎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肖暇找不到這種感覺的源頭,只是將其歸結於自己的警惕性過高了。
奈何肖暇雖天生便聰明伶俐,但畢竟閱歷太淺,經驗不足,也不知追捕他的明軍中有個孟秋山這樣的人物。
所以他掩飾得再好,再小心謹慎,也終究是被孟秋山安排的暗哨給發現了。
肖暇並未察覺自己身旁的異象,依舊戴著頂巨大的草帽,擋住自己大半張臉,裝作普通行人模樣緩步向青風鏢局靠近。
過了片刻,肖暇還未靠近青風鏢局,一大批明軍便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斥開了其余行人。
肖暇被明軍包圍了,他的俏臉頓時變得一片慘白,神色緊張不已。畢竟也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那裡見過如此場面。
但僅是頃刻,肖暇便壓製住了自己的緊張心情,冷眼面對著諸多明軍。
孟秋山這時從明軍中走出。
“元朝匈奴余孽肖暇,跟我們走吧。”
肖暇慘淡一笑,藏在袖中的玉手緊握一柄短刀,向自己腹部刺去。
“爺爺,爹娘,孩兒來陪你們了。”
肖暇向天吼道。
肖暇早已經做好了被明軍逮捕的準備。他被抓住後即便不是直接被處以死刑,也會在監牢中承受天大的折磨和侮辱。
而肖暇本已經無親無故,世上對他好的父母,爺爺都已離世。他本就沒有了什麽活下去了動力,又怎麽會去受那監獄之苦呢?
“爾敢!”
孟秋山看出了肖暇想要做什麽,驚怒之下,急忙向肖暇奔去,意欲阻止肖暇自盡的行為。
雖然在他看來,一位元朝余孽的下場不是死刑便是無盡的牢獄之災。但死在牢裡和自盡在大街上對社會的影響可大不相同。
但孟秋山距離肖暇本就有一丈左右的距離,雖然他訓練有素,也無法瞬間抓住肖暇的手腕,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短刀一點點向肖暇的腹部靠近。
“唉!”
空中傳來一聲歎息。
接著便是一根銀針飛來。
“叮!”
銀針彈開了肖暇手中的短刀,肖暇自盡未遂。
而此時孟秋山也收住了手,他向四周的樓頂望去,想要找出解酒肖暇的“前輩高人”。
但苦訓無果,他也知道,高人不像讓他發現,他一介普通人自然發現不了,便只是向空中抱拳。
“前輩,此人是我明朝朝廷欲捕之匈奴余孽,還請離去。”
“抱歉了,小兄弟。”
空中的聲音刻意壓低了,然後便有一身著黑袍的男子飛躍而來,一掌將肖暇身旁的孟秋山推開。
然後拉住肖暇的手再次騰飛到屋頂,帶著肖暇迅速離去。
“大人,追嗎?”
孟秋山身邊的明軍問道。
“罷了,罷了。剛才的前輩手下留情了,不然我已經沒命了。只是沒想到,肖暇一個小太監,竟然會有如此高人保護。罷了,我先回朝複命吧。”
另一邊,黑袍男子帶著肖暇來到離大都城門不遠的一處僻靜之地,然後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對肖暇。
“你是誰?為什麽要救我?”
肖暇問道,他想不明白自己一孤家寡人為什麽會有人搭救。望著眼前的黑袍男子,總感覺有種熟悉之感,又想不起來從前何曾結識過這樣的人。
黑袍男子緩緩揭開了面罩,凝視肖暇。
“是你!”
肖暇驚呼,俏臉上滿是詫異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