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戲團大多數人都有不堪回首的過往,肖暇唱的《竇娥冤》讓他們感同身受,也引起了眾人的回憶,故哭泣之聲不絕於耳。
連年紀較大的付安也未能忍住,暗自流淚。
眾人中央的肖暇唱罷,也落下了晶瑩的淚滴。
許久,眾人中才有人緩過神來,打趣道。
“好你個肖暇,才來就讓我們哭了一場。”
其他人聽了,也都破涕為笑,將馬戲團營地內悲傷的氣氛掃空大半。
肖暇也跟著笑了,笑得無比燦爛,就像道明媚的陽光,一曲《竇娥冤》將他幾個月來積壓的負面情緒發泄了出去,同時他也再次慶幸他能遇到這樣一群馬戲團的朋友。
大家看著肖暇的笑臉,頓時心情卻再次變得有點壓抑了,他們都能從剛才肖暇的戲腔中感受到肖暇那無比悲慘寒冷的過去。
此時卻見肖暇笑得這樣開心,心中不免對肖暇更多了一份同情與憐惜。
“今天就這樣了,大家散了吧,我再和肖暇說些事。”
付安拍了拍手,示意到。
“肖暇,你跟我過來一下。”
“好。”
肖暇也整頓了一下心情,跟了上去。
付安帶著肖暇來到營地裡專門設置的議事廳,同樣也是用棚子搭成的。
“你可瞞得我好苦啊,肖暇。”
付安苦笑著,為眼前這才華橫溢又美若天仙的肖暇感到震驚與佩服,轉而又大笑。
“哈哈,這次是真的血賺了,還好我當時狠下心帶你回來了。”
“我之前說過都會的,是你自己沒在意嘛。”
知道付安的為人後,肖暇倒不顯得那麽拘謹,說話也是用開玩笑的語氣。
“呵呵,那便算是我的錯吧。”
付安也不在意,現在他的心情很好。
隨後付安與肖暇交待了一下之後的行程與演出的安排。
因為付安這裡本就只是個馬戲團,表演一般都只是為了取悅大眾的雜耍和變戲法什麽的,而沒有偏向文藝性質的戲曲演出。
但讓肖暇去和其它馬戲團的人練習表演雜耍的話,未免太過埋沒肖暇的才華了。
所以付安決定略微讓馬戲團轉點型,讓肖暇在馬戲表演的間隙插入,彈奏或演唱一些比較歡快的樂曲。
這樣既是他們馬戲團一個新的嘗試,又不會浪費了肖暇的才藝。
更何況憑借肖暇天仙般的容顏也能為馬戲團吸引一大波人氣。
同樣,因為付安也不太了解戲曲方面的事,便讓肖暇也出了些意見。
這時,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走進來,看到了正在交談的付安和肖暇兩人,便問道。
“付安,這就是肖暇吧?我進馬戲團路上就一直聽到大家在議論著這位她呢。”
付安看到婦人走進來,也顯得很高興,急忙回答。
“對,這就是肖暇。肖暇,這是你嫂子。”
付安回答完婦人的話,又轉頭對著肖暇說。
“嫂子好。”
肖暇第一次見到付安的妻子,略微有點緊張,俏生生地問好。
他在之前與馬戲團眾人的交談中也了解到了這位老板娘,這老板娘同樣是個心善又很大度的人,如果說在大家眼中付安是他們的大哥的話,那這位老板娘就是他們的姐姐。
之前這位老板娘進濟陽城為大家夥買糧去了,直到剛才才從城裡回來。
聽到肖暇開口便叫她嫂子,長得也如此可愛,
付安妻子心中滿是歡喜。 她倒沒有吃什麽醋,她與付安之間恩愛著呢,也知道付安是內心很堅定專一的人,不會背著她去行什麽苟且之事。
“咯咯咯,妹妹真乖,可惜你嫂子我沒聽到你彈琴唱曲呢。”
聽見嫂子的話,肖暇也有點尷尬。
平常若是陌生人誤以為他是女子他不會在意,但若是熟識或將來會一起相處很久的人,現目前肖暇還是希望他們能知道自己是男生。
付安在一邊看到肖暇的窘迫,趕忙對他妻子解釋道。
“肖暇其實是個男生。”
“男生?”
付妻滿臉震驚,她雖聽見馬戲團眾人議論著肖暇之事,但都只是在說肖暇才藝之事,倒沒聽見有議論肖暇性別的。
肖暇再次向付妻證明了一次後,付妻才勉強相信。
不過知道肖暇是男生後,付安妻子好像更開心了。
與馬戲團眾人在一起待了數天,期間肖暇也應付安的要求與其它馬戲團的表演者合練了一番新的表演形式。
因為肖暇之後的表演需要扮作女人,自然不能穿很普通的衣服,更不能穿男裝,於是付安妻子還專門花了接近三兩銀子去城裡給肖暇做了一身十分華麗的白色霓裳裙。
因為還在排練,所以肖暇在濟陽城倒沒有與馬戲團眾人共同演出。
之後,馬戲團就離開了濟陽,前往南方的濟南城。
濟南與濟陽相距不算遠,總共不過百來裡的路程,馬戲團只花了一日出頭的時間便到了。
濟南是座大城,不僅經濟發達,歷史也非常深厚,先於秦長城的齊長城便坐落在此地,相傳舜帝就出於此處,歷史上還做過幾個國家的國都。
付安將濟南定做馬戲團轉型後的第一次演出之地,也意味肖暇將會在這裡上台演出。
十一月中旬,已至深秋,秋風瑟瑟,寒冷襲來,萬物凋零。
但寒冷並不能削減濟南人看馬戲表演的熱情。
這一日,是馬戲團在濟南演出的第一日,付安在濟南城中租下了一戲台作為演出場地。
戲團外, 絡繹不絕的人前來看馬戲團的表演,一人進場需付十文銅板,在場內的茶水錢另付。
因為濟南城人口更多,經濟也更繁榮,而且這樣的價格比起一般的戲劇團確實要便宜不少,只要稍微有點錢的市井小民都有能力支付這筆費用。
故很快戲台內安置的三百張凳子就接近坐滿了,讓付安不得不再去加了五十張。
稍等了片刻,馬戲團的演出便開始。
剛開始都是馬戲團原本的雜耍和溜猴等。
各式各樣或浮誇搞笑或難度超高的雜耍引得滿堂觀眾的呼聲不斷,笑聲連連。
普通的雜耍結束了大半,台上的表演者紛紛停下表演,靜靜退出了戲團。
正當台下觀眾疑惑馬戲是否結束之時,付安走上了台,身後幾位馬戲團後勤跟著上台布置,他笑著對觀眾說。
“各位觀眾,接下來是我們馬戲團新加入的表演,讓我們有請,雲霞仙子。”
說完,付安便走下了戲台,隻留下了一張瑤琴在戲台的桌案上。
因為男扮女的表演肖暇不想透露真名,便給自己取了個藝名雲霞,而付安擅自把這雲霞變成了雲霞仙子。
台下的觀眾議論紛紛。
“誰這麽大膽,還敢自稱仙子。”
“我倒要看看,這所謂的‘仙子’是什麽人。”
忽然,戲台上方落下幾丈白綾,在馬戲團“專業人士”的幫助下,肖暇從天而降,穩穩落在瑤琴之前,宛如天仙下凡。
這一刻,滿堂靜謐無聲,皆為肖暇絕世的風姿所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