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暇面色慘白,滿臉淚痕地跑出了皇宮,此時宮城外大都的街道旁的人家因為明軍的攻擊而緊閉門戶,街道上只有一隻一隻的明朝軍隊在匆匆趕路又或者搜查元朝余孽。
肖暇沒有逃出大都,僅僅離開了皇宮。
一是大都外被明軍包圍,若離開大都就很容易被發現。
二是肖暇現在不像離開大都,雖然知道自己爺爺可能九死一生,但他也幻想著爺爺能活下來,活著來找他。
三是他希望能得到那讓他本幸福美滿的家庭支離破碎的王公的死訊。
所以,肖暇留了下來,他一路小心翼翼,避開了所有的明軍搜查,進入了一個隱蔽的小巷裡,這小巷裡還有諸多雜物能遮掩身形,外加他身材嬌小,很好隱藏。
肖暇就留在了這裡,他選了一處比較隱蔽的角落做了下來,然後將頭埋入兩腿之間。
秀發披在身後,隨著陣陣起伏的後背而不住的顫抖。
平靜生活被打破,爺爺九死一生,再加上多年來肖暇的仇怨和委屈,兩行清淚再也忍不住從他的眼睛裡流了下來,但肖暇沒有哭出聲。
他累了。
他睡著了。
“可憐的孩子,以後你就當我的孫兒吧。”
......
“公公”
“還叫什麽公公,暇兒,你要叫我爺爺。”
“爺...爺爺”
“哈哈哈,暇兒真乖。”
......
“爺爺,我好冷。”
“暇兒,你額頭怎麽這麽燙,都怪爺爺回來的太晚。來,爺爺背你,帶你去看大夫。”
......
“暇兒,快吃吧,這是爺爺專門從禦膳房裡帶出來的,可是皇上才能吃的喲。”
“哇,這也太好吃了吧。爺爺,你不吃嗎?”
“爺爺吃過了,看著暇兒吃就行了。”
......
“爺爺,快來看,我給你彈琴。”
“哈哈,我暇兒可真是厲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呀。”
......
“爺爺,爺爺,快看,我給你唱幾句爹娘教我的《竇娥冤》。”
“好,好,爺爺看著。”
“滿腹閑愁,數年禁受,天知否?(戲腔)”
“天若是知我情由,怕不待和天瘦。(戲腔)”
......
“暇兒,你也滿十歲了,已經是個小大人了,今天我便傳授你一門武功。”
“武功!爺爺,我學了以後就能成為一名大俠嗎?”
“哈哈哈,能,能。”
“那爺爺你快些教我吧,等我會武功之後,我一定要行俠仗義,解救天下的苦難蒼生。”
“好,暇兒你看好了,我先給你打一遍這《九陰神功》”
......
“又是一年中秋了,爺爺,我好想我的爹娘啊。”
“暇兒。”
“爺爺,不用安慰我,你給你唱《水調歌頭》吧”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暇兒,你的仇一定會得報的。”
......
“爺爺,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暇兒,又在胡思亂想了,爺爺可舍不得你呢,怎麽會離開你呢?”
......
“暇兒,明軍來了,
快跟我離開,我們現在就出京。” ......
“爺爺!”
肖暇驚醒了,但他並沒有立馬站起來,回憶著從前與爺爺相處的日子,爺爺帶給了他在高大恢弘卻又冰冷刺骨的元朝大都皇宮中唯一的溫暖,而現在自己可能已經失去了這人世間最後能帶給自己溫暖的人。
肖暇再次流出眼淚,梨花帶雨,嬌泣不絕。
好一陣過後,似是哭得累了,肖暇才茫然地抬起頭。
他看不見自己的未來,猜不到自己今後將要何去何從,不知道下一步自己應該幹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日後是否還能找到能帶給他溫暖的人。
肖暇抬起頭,望向小巷中的天空,天色已經明亮了,是個大晴天,萬裡無雲,空中時不時飛過幾隻小鳥,有三兩隻飛來站在小巷的高牆上,歪著滾圓的小腦袋盯著他,一動不動,烏黑的小眼珠透著光芒,幾縷陽光通過小巷上方的空隙照射進來,使漆黑的小巷也有了點色彩,小巷外的大街上熙熙攘攘,似乎昨日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一切都如往常一樣。
“咕~”,聲音從肖暇肚子裡傳來,一晚的潛逃,加上長時間的哭泣,讓肖暇無比饑餓。他得上街買點吃的了。
肖暇站起身來,抖了抖腳,《九陰神功》的修煉讓他的體質增強了不少,所以即便蜷坐了一晚腳也僅只是有點微微麻木,但可惜肖暇修煉《九陰神功》並未練成多少殺伐招式,李公公也多只是教給他一些養生增強體質的招式。
所以現在肖暇雖然修煉了《九陰神功》,但戰鬥力估計比一般人高不了多少。
肖暇在小巷的雜物堆中找到幾件破舊的衣衫,便將自己的宦官服裝褪下,換上這些破舊的衣服,喬裝打扮成乞丐,這樣就能避免被明軍抓捕,而且大都中本也沒多少人認識他,所以他扮成乞丐上街可以說是非常安全。
肖暇緊拽著李公公給他的銀票和自己的少許銅板,走出了小巷。
來到大街上,陽光迎面照射而來,讓肖暇有點睜不開眼。與狹窄昏暗的小巷不同,大街上陽光明媚。
已近正午的烈陽照耀著肖暇, 讓肖暇的臉變得金燦燦的,宛若金子一般。略有些雜亂的青絲披在腦後,隱隱約約閃耀著金光。破舊的布衣也掩蓋不住肖暇纖細的柳腰,猶如美玉般修長白皙的玉腿裸露了一小半在外面。作為男生,肖暇身上卻幾乎沒有絲毫腿毛,腋毛和胡須,連喉結都小得幾乎摸不到。
好似天女下凡,肖暇渾身仿佛都籠罩著一股神聖的光芒。
這還是八歲他被擄進宮後第一次一個人來到大街上,作為元朝的國都,大都的繁榮自不必多說。街道上的一切都吸引著肖暇的注意,縱然肖暇冰雪聰明,但他不過也只是一個剛到束發之年的小男生。
在街道上走著,此刻已接近午時,街上好些早餐鋪都已收攤了,肖暇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包子鋪,用幾枚銅板換了幾個包子狼吞虎咽地吃掉。便聽見有明朝官兵在街邊大喊。
“驅除韃虜,恢復華夏。現已逮捕匈奴余孽五十又七人,隔日問斬。”
肖暇聽見,便走過去和諸多民眾一起圍觀,見幾位身穿甲胄地明朝官兵正在張貼通牒。
“這些貪汙腐敗的高官,終於被抓了,真的是大塊人心。”
“都是一幫蠻夷,還來欺壓我們漢人,抓得好呀,殺得好呀!”
“對,就是,最好今天就把他們斬首。”
肖暇身邊的人都在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但他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只是呆呆地佇立在原地,渾身卻不住地顫抖。
因為肖暇在這份通牒上看到了一個名字:
北肅王,孛兒隻斤·太平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