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長室中,維尼被帶頭的海盜小頭目逼著將他值錢的東西都拿了出來,就用他床上那純白精美的密棉織成的床單包裹起來。
看著多年來積攢下來的財物,就那麽被肮髒的手掌隨意的抓起,摔在那破舊布料包裹的肩頭。
他心痛極了,沒想到原本期待將得到的巨大財富,就像金海鷗的翅膀活了過來,一個個帶著染血的金光就這樣痛快的飛走了。
海盜沒有再殺人,也沒有帶走他這唯一剩下的破船,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此刻他隻想痛苦的哭泣。
祖上兩輩再加上他前半生的辛苦,就這樣隨著海浪飄走了。他只能像是失了神智的傻子一樣看著,那正帶著喜悅與財物從容離去的海盜。
現在的他隻想一頭從船上栽進海裡,就此沉沒海底。
良久,剛被海盜洗劫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的眾人,看著那被離開海盜故意砍斷的桅杆才漸漸回過神來。海盜已經走了,桅杆被他們砍斷,再不將它修好,他們即使沒被海盜殺死,也會被困在海上。
維尼此刻也從失去錢財的痛苦中回過神來,他知道已經失去的東西沒辦法再拿回來了,當務之急是先活下去。
他開始組織船員將毀壞的桅杆扶起,並用木板和繩索固定,盡管不夠堅固,但是回切爾亞島足夠了。
一陣忙碌後,破損的菲力號重新開始航行。只是這桅杆的修複就用了足足一天的時間,等完全修好時已經是午夜了。
昨天的疲憊還沒恢復,今天又遇到這麽大的刺激,船上的眾人沒一個是能高高興興的返航了。
七天后,原本應該載滿貨物的和喜悅的菲力號在這天回到了切爾亞小島。
但船行駛進碼頭的那一刻,維尼的心才終於放下。但是他不得不面臨更加囧魄的困境,被海盜洗劫一空的財物。
是他全部的積蓄,還在海上的時候他已經想好東山再起的對策,但是一到岸邊他又全部放棄。
他不確定海盜會不會一直停留在這片海域上,如果今後還要在大海上面臨海盜,他將再無重新崛起的機會了。
他和他那艘破損的船可不是那可怕的怪物的對手,在這片海域上,那凶悍而且強大的疤臉,必定像鯊魚一樣吃下整個海域。
在所有人都身形如箭的竄上岸時,只有那職務是航海記錄員的老頭,在陪著他。
安穩的度過了一生的老頭,也在這次航行中嚇的不清,並且在被海盜洗劫的那天還暈倒在船上。
等他被人叫醒時,他幾乎哭了出來,那滿是褶皺的老臉上全是驚恐,直到現在他的心裡仍然有陰影。
滿是風浪的大半生就快平靜的過去了,就在這快要上岸安度晚年時卻差點就喪命在海上,何其不幸。
在歸航的這七天中,他一直陪著維尼。
也許是想最後一次的航海中,再陪一下他用盡一生都在服務的家族,最後一人吧!
在他的陪伴下,維尼從失去財物的痛苦中也漸漸振作起來,並想好上岸就將自己在島上的房產變賣,用換來的錢,償還這次出海應付的酬勞。
雖然海盜洗劫不是他的過錯,導致他的財富全部被奪走,但是水手們不會在乎這個。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在大海上生存,自然需要酬勞來安穩受驚的心。
這也是他這七天在船上還在為財物傷心,卻一直被水手們糾纏後的妥協。
可能不是所有的船員,都是這麽不明事理,但是明事理的那幾個,
現在還躺在甲板上,都七天了熱血都乾涸成沫了。 那七天裡,充斥船上的血腥味,時時刻刻的在刺激著船上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該死卻沒死在船上的膽小鬼,他們看著維尼的眼睛都快將他活生生的刺死,都嚇得沒恢復過來的維尼縮在船長室不敢出門。
船已到港,在船岸不遠處等待的奧維莉亞,在等待著裴躍亞歸航。此時的她挺著個大肚子,就站在那距離碼頭,不遠的地方,正看向這邊。
在前天村裡接到同心貝的消息時,她就開始在碼頭等待著她丈夫的歸來了。
她本來是想帶她的兩個兒子來的,但是小兒子不願意來接他的父親,因為她的丈夫裴躍亞,自從有了大兒子裴傑爾後就一直想要個女兒。
知道第二個沒有生出女兒,而是還是兒子,就一直對小兒子裴威德沒怎麽關愛過。
才四歲的裴威德,不太懂為什麽,但是只知道他父親不怎麽喜歡他,所以聽到要來接父親就是不願意來,怎麽說都沒用。
而太想見丈夫的奧維莉亞,隻好讓本該是最合適的人裴傑爾在家陪他弟弟,奧維莉亞自己挺著大肚子出來接自己的丈夫回家。海上風霜多苦澀,哪有家港暖人心,何況還有她這甜入心扉的妻子,自然能瞬間消融丈夫的苦累。
她從清晨就開始出發,挺著大肚子的她行走雖然沒有什麽不便,但是一個人走兩個人的路肯定是很累的。
何況也不知是肚子中的小家夥也知道要去見她父親了,今天異常的興奮,在肚皮裡踢踏著沒落過地的小腳丫,展示著她的開心。
滿懷笑意的她從遠處看著菲力號靠近,然後是船隻緩緩進港,但是沒有看見她的丈夫...
維尼緩緩的踏出船長室,失去財物的他,仿佛也失去了船長的身份。在這七天裡,他躲在船長室中,連吃飯都是老頭普傑米,也就是航海記錄員拿進船長室的。
當他踏出船長室門,映入眼簾的是
是碧藍的天空,熱鬧的小島,和躺在甲板上的五具屍體。
剛剛輕松心神的他,看到屍體的瞬間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疤臉揮出的刀芒仿佛還擦過他的鼻尖。
普傑米在他身後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頭,維尼穩定了心神,沒有再去看屍體。
普傑米告訴了他,無人問津的屍體本來在第二天就有人提議扔往海裡,但是這群為錢可以鬧的不可開交的人還是念上了同住一個島的情。
將屍體帶回切爾亞交給家人安葬,但是沒人願意去搬動屍體好生收拾甲板,就一直讓他們躺在那裡。
維尼看見了裴躍亞的屍體,他已經變成兩半,從胸腔分離的身體正靜靜地躺在那乾涸的血漬上。
而岸上她的妻子奧維莉亞還大著肚子在等她,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告訴她,也不敢讓她登船親眼看見身體分離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