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務署來了。
不過卻沒有帶來什麽專業的設備儀器,因為只是一個偏遠的小警局,來了三個警員,這讓我吃驚同時又帶著一絲費解。
為首的警員看了看現場那不專業的封鎖,找到了村長問道:“這是誰讓這麽乾的?”
村長上前解釋了一通,看的出來,為首的警員對他的解釋並不滿意,我便走了過去,出示了我的民間偵探證書。
警員看了下輕蔑的冷笑:“這是你的麽?”
我點了點頭。
警員聲音有些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身份證我看下。”
這不禮貌的態度讓我有些不悅,但我還是照做了,拿出證件給他看。
他看著我的證件微微皺起眉頭嘀咕著:“26歲,一級民間偵探,考下來了9年?也就是說你17歲就是一級偵探了?”
民間偵探分為三個等級,一級民間偵探,二級民間偵探和助理民間偵探,通常情況下三十歲能達到二級民間偵探已經可以說是非常優秀了,像他們這種小地方的警員可能一生也遇不到一個一級偵探,更何況是17歲的一級偵探,也怪不得他質疑。
我也懶得和他解釋太多,直接開口說道:“你們不是有內部網站可查詢麽,把我的號碼打上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為首的警員一聽,直接把我的證件丟給了一旁的年輕警員:“查一下。”後者隨即拿出一個平板,操作了起來。
剛一到無島,沒有關注案情,而是把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這讓我對他們一行人的專業素養產生了很大的質疑,雖說我在17歲考下一級民間偵探的確有些不符合常理,但和命案相比,明顯是後者更為重要。
年輕警員手速很快,不到一分鍾的功夫便有了結果,和為首的警員說完,後者眉頭一緊,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招了招手:“好了,知道了。”然後才開始著手工作。
民間偵探不僅有官方賦予的偵查權,還有和警務署共享案件信息的權利,我看他進入調查狀態,也湊了過去。
“你是隊長?”我問到。
男子點了點頭。
“法醫來了麽?”我又問。
他仔細的觀瞧著死者的身體,後轉過頭對我說:“我就是。”
我點了點頭,想著是個能人,又問他:“電子信息科的人來了麽?把他手機解鎖,或許會有些有價值的信息。”
男子這一次翻看著死者的手掌,直接回答:“來了,也是我。”
我有些無語,問道:“那兩個小警員是做什麽的?”
男子有些不耐煩,猛吸了一口氣:“一個是我徒弟剛來警務署兩個月,一個是我臨時從治安大隊借過來的民警,我們用不用把戶口本給你看看?”說完也沒打算繼續理會我。
我也不是個自討沒趣的人,給他讓出地方,自己查吧。
我找村長兒子要了一顆香煙,兩個人坐在大殿前的台階上抽了起來。
我也不算是個熱心的人,這次時隔五年遇到命案,若不是也許能和我的父母有聯系,我應該是不會出手的。
此時的龍王廟遊客跑了大半,殿前只剩寥寥幾人,大都是村委會和龍王廟的工作人員,這時一個乞丐順著石階緩步朝上走來,他破衣爛衫蓬頭垢面,一手拄著個拐杖,一手端個碗,到了村長兒子面前停了下來。
“這怎麽回事,人都走了?”
村長兒子說:“死人了,你沒聽說麽?”
“剛才是聽有人說什麽死人了,
這怎麽好端端的就死人了,怎麽搞的,我這一上午才收了一百來塊錢。”乞丐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個碗伸出來給村長兒子看。 村長兒子也很無奈:“不知道,你沒看警局都來人了麽,好像是凶殺。”
乞丐問:“那這廟會怎麽辦?明天還繼續麽?”
村長兒子搖了搖頭:“繼續個屁了,出這麽大事怎麽繼續,今年估計就這樣了。”
一聽這話,乞丐顯然急了:“那怎麽行,我就指著這三天掙點錢,這廟會不開了,接下來我吃什麽?”
村長兒子也有些不高興:“你還說,你說什麽說,你一個破碗就是全部家當,人家呢,全村老少哪家不花點錢投資,他們不比你上火。”
乞丐當即耍起無賴:“那個我…我不管,反正你們開不了得賠我,以後我沒錢吃飯就來這龍王廟吃,就去你們村委會吃。”
我看著這潑皮無賴也是無奈,更何況被他纏上的村長兒子,轉頭看他,果然一臉愁容,想來也是日子久了,被這乞丐潑皮賴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去去去,別在這給我添堵,裡頭警局辦案呢,你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麽麽?你這叫敲詐勒索,你信不信我一會讓警局領導給你抓進去?”
乞丐雖說長發遮面,但也勉強能看出略有恐慌的神情,想來沒什麽文化,被村長兒子這句話震懾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氣的“哼”了一聲便下山去了。
村長兒子恨鐵不成鋼的喊道:“你就不能勤快點,爭爭氣,幹啥不養活自己,非要當個小要飯的。”
小乞丐頓時急了:“你才是要飯的,你全家都是要飯的!我是靠自己的乞討者。”說著氣哼哼的走了。
我問:“你們村子雖然不發達,可大多也都在工作,他怎麽年紀輕輕就乞討?”
村長兒子歎了口氣:“懶唄,有手有腳的乾點什麽不吃飯,全村就他最懶,平時遊手好閑,龍王祭時候就裝乞丐,說這個來錢快。”
“好吧。”
人各有志不能強求。
等了一會,為首的警員率先出來了,他坐在我旁邊的石階上問我:“說說你的看法,一級大偵探。”
我問他:“你不是在調查麽,怎麽問起我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交換信息嘛,不過你不想說就算了,也不強求。”
我看著他那張老臉真是舒服不起來,不過情緒和工作不能混為一談,我也就沒打算保留什麽。
“根據現在掌握的線索來看,凶手對這龍王廟,甚至是整座島嶼都很熟悉,大概率是龍王村或者龍王廟的人,男性的可能性超過百分之八十,壯年,大概在二十到三十五歲之間,死者工作性質特殊,有仇家的概率很高,建議破解手機從中找尋線索,再調查死者的人際關系, 看看會不會與龍王村的人有交集。”
“然後呢?”警員問我。
我看了他一眼:“沒什麽然後,現在信息太少,你們也提取不了指紋腳印什麽有價值的信息,現在這些,是僅憑經驗得出來的。”
我又問他:“你不是信息科的麽?手機你能破開麽?”
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破解不了,剛才我是扯淡呢,我們鎮一共5萬人口,整個警務署也沒有什麽電子信息科。”
我無奈的看了他一眼:“那怎麽辦?案子不破了?”
他猛然抬高了嗓門:“那怎麽行,凶手必須繩之以法。”
隨即把腦袋向我湊了過來:“這不是有你這個大偵探麽?你說,怎麽辦?”
我也是佩服這種態度轉換快的人,心想這家夥也是運氣好,要不是我已經決定趟這趟渾水,就他這個人性,我還真就不會理他。
“你先派個人,把他手機送回去,找人解開,然後去他工作和生活的城市調查他的人際關系,重點關注他的客戶,那些被他放高利貸的人群。”
我說的這些很基本,就算他是個再小地方的警員,也算是必備常識,他點了點頭,顯然有些失望。
“那…這邊呢?”
我說:“這邊先不讓那些遊客離島唄,反正他們來這裡是做好遊玩三天的準備的,對他們來說也不算是限制,有情緒激動非要走的,做好登記調查,統一坐船給送回去,龍王村的村民需要仔細調查,你們是旁敲側擊也好,開門見山也罷,我不管,也不是我的工作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