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晚了,陳兵也回來了,看他獨自一人和那落寞的神情就知道,他並沒有抓到凶手,他搞到了一個小船,我們三個人合力把屍體抬了上去,找了個村委會的房間安頓下了。
沒有法醫,我便和陳兵共同觀察著屍體。
渾身多處骨折,臉部尤其嚴重,頭骨碎的不成人樣,尤其是那滿口的牙齒,基本找不出一個完整的了。
原本我還把嫌疑人鎖定在王衝的身上,沒想到這打臉竟來的這麽突然。
屍體漸漸有了變形的跡象,我看著那平整的手掌和略有圓潤的身軀微微皺起眉頭。
陳兵問我:“怎麽,有什麽問題麽?”
我也不敢確定,只是輕微的搖搖頭:“有些不對勁,可我還說不出哪不對勁。”
隨即我想到了什麽,猛地轉頭問陳兵:“你當時在我前面,有沒有聽到人摔下去的聲音?”
陳兵想了想,說:“我聽到了喊聲,你要說摔下去的聲音,好像還真就沒有。”
然後他看著我:“你想到了什麽?”
我微微皺著眉頭,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這個想法成真,那麽所有的一切便說的通了。
陳兵見我不說話,險些急了,正要催我,手機響了起來。
他打開一看,是一條短信,然後把手機給我:“這是昨晚你要我查的人。”
聞聽此言,我把他那手機一把奪了過來。
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知道,此刻的我一定是一臉凝重,甚至瞳孔都有些放大了。
陳兵皺著眉頭,小心的把腦袋貼了過來:“大偵探?有眉目了?”
我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了。”
陳兵欣喜,猛地吸了口氣:“那…抓人?”
我搖了搖頭:“只是推測,還不能完全確定,也沒有證據。”
陳兵一聽頓時像是撒了氣的氣球:“沒證據?沒證據你說個屁呢。”
我沒理他,我在想,他的下一步棋會怎麽走。
令我沒想到的是,我還沒想出他的下一步怎麽做,結果就令我大吃一驚。
因為…著火了!
村裡頓時炸開了鍋,紛紛擾擾的。
有的放聲尖叫,有的接水滅火。
我們三個聞聲跑了出去,望向村子的方向。
著火的地方,怎麽那麽熟悉?
這…不就是我住的那個民宿麽?
我率先衝了過去,陳兵和他的徒弟也跟著我跑了起來。
陳兵一邊跑一邊喊我:“你…你破案就行了,救火著什麽急?”
我急匆匆的回頭瞥了他一眼:“那就是我住的地方,王衝他家。”
“而且,裡頭還有人。”
聽說有人,陳兵這個人民警員頓時站了出來,他三步並作兩步,猛地加速,幾步就超過了我,朝著火場衝了過去。
也不管火勢洶湧,也不怕房梁墜落,一個箭步身先士卒衝入房間,他先是進了我得房間,發現沒人,又猛地轉入另一個房間,發現了躺在床上昏迷的婦人,虎軀一震如捏雞崽子一樣,一把將那婦人扛在肩上衝了出來。
婦人還有氣息,這讓我們所有人松了口氣,看著蔓延的火勢,我不禁歎息。
沒想到,竟可以偏激到這種地步?
許久,火勢終於褪去,空氣中彌漫的煙塵也被海風吹散了去。
乞丐率先叫了起來,讓警員給他們派船,要出島,說是龍王爺發怒了,兩天死了兩人,還起了一場大火,
要是再不走,恐怕龍王爺會殺了全村的人。 而後人群開始嘰嘰喳喳起來,說什麽的都有,大多數都同意乞丐的說法。
村長和村長兒子有些為難的看著我們,沒有提出什麽要求。
一個年輕人站到了最前面,一本正經的和陳兵說,現在的情況明顯用科學已經無法解釋了,屬於超自然現象,他們必須要撤離,而且警務署還要去鎮裡給他們安排地方住。
一向嚴肅的我差點被他逗樂了,凶手就在眼前,還沒法解釋,自己迷信就迷信,還扯出什麽超自然。
陳兵沒好氣的衝著他們叫著:“嚷什麽嚷,凶手我們正在找。”然後小聲嘀咕:“超自然,超你妹超。”
他看我神情有些輕松,有些不滿:“你笑什麽?”
我對他說:“聽村民的,村民要安排船,明天就給他們。”
我沒想到陳兵對我竟然如此信任,一點質疑的意思也沒有。
隨即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 別吵了,明天給你們安排船,去鎮裡,然後給你們安排住處,現在各回各家,睡覺,誰也別給我再叫喚了啊,在叫喚一律按治安管理條例,拘了他。”
村民們一聽,這領導這麽痛快的答應了,也不再好說什麽,這深更半夜的總不能要求今晚就走,再提出要求就有點得寸進尺了,乾脆也就不再吵鬧,各回各家了。
我既然沒了住處,乾脆也就在村委會將就了,村長兒子給我們簡單鋪了個床。
昏黃的鎢絲燈下,我擺弄著陳兵的煤油打火機,別說,還真有點成熟男人玩具的意思。
婦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只是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我還是根據她眼角流下的淚水發現的,她既然不想說話,那我也乾脆裝作沒發現。
不知過了多久,我都困了,婦人還沒有要說話的意思,這點讓我真是佩服,真不愧是臥床多年的人,這耐性確實不是我能比的。
終於我還是開口了:“奶奶,你沒什麽要說的嗎?”
婦人眼皮抖了一下,沒有做聲。
我自顧自的說著,說著我得家事,說著這兩天的命案。
我說:“仇恨能讓人活著,但那也僅僅是活著,如行屍走肉一般的活著,向前看才能更好的享受明天,雖然你這副身軀也不會有什麽美好的明天,但放下過去,換一個心安理得也算是對自己的解脫。”
婦人咳嗽了一下,睜開了眼睛看向我,和我說起了她的孫女。
這一說,就是一夜,而這一夜,也解開了我心中所有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