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故人相見

田豐笑道:“手握這樣一件能瞬間扭轉局勢的大殺器，公子是不是已經心神不定了?”

袁恪被他看穿了心思，赧然一笑道:“確實如先生所說。都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偶然得到了這樣的東西，深知可以依靠它成就一番大事，卻也唯恐自己用不好它。我這樣的心情， 先生明白麽?”

田豐點點頭:“公子的難處，我自然明白。但公子既然想成就非凡之事，就要有非凡的心胸和眼界，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急於求成。”

“先生說得對！”袁恪稱讚道，“先生並沒有跟我講什麽大道理，但是不知為什麽，聽了先生這一番話， 我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了。”

聽了他這番衷心的誇獎， 田豐哈哈大笑起來:“咱們隨便聊聊，我有個問題想考考公子，不知公子是否有這份閑情逸致呢?”

“先生請說吧，”袁恪說道，“向先生學習了這麽久，我也想看看自己有多少長進！”

田豐一捋胡子，悠悠地問道:“就在當下，袁公與曹操在官渡對峙，雙方日夜交戰，勝負未分。依公子看，這一仗，是袁公能勝呢，還是曹操能勝呢?”

袁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名提前偷看過試題答案的學生，雖然明白自己的回答一定是對的，卻也喪失了那份回答正確時的喜悅和自豪。他淡淡地說道:“依我看，此戰曹操必勝！”

“哦?”田豐露出詫異的神情，“公子為何如此篤定?”

袁恪笑道:“如果先生仍在官渡，此戰父親必勝， 但先生現在卻在許都啊！”

他這兩句話既圓滿地打了個馬虎眼，又讓田豐十分受用，談興也愈加高漲起來。他擼起袖子，徒手抓起一撮醃菜塞進嘴裡，邊吃邊問道:“那麽公子覺得，這一仗袁公是勝了好呢，還是敗了好呢?”

“損兵折將，還能好麽?”袁恪驚訝道，“但我知道，既然先生這麽問，那麽一定是敗了好。”

“公子雖然機靈，卻不明白其中的來龍去脈。”田豐得意地道，“此戰若勝，則整個北方都會成為袁家的領土，袁公之威十倍於今日。那個時候，他就可以騰出手來穩定人心，順理成章地廢長立幼，繼承人一定是袁尚！”

袁恪自然不樂意看到這種結果，便問道:“那如果戰敗呢?”

田豐說道:“袁家的軍隊雖然戰鬥力不如曹軍，但是畢竟兵多將廣，論起實力來比曹操強得多。所以，這一仗就算敗了，也不會傷筋動骨，只會亂上一陣，而這個‘亂’字，就是公子的機會了。”

“我明白了，”袁恪叫道，“只要到那個時候，我能扭轉頹勢，甚至反敗為勝，就會贏得人心，甚至改變父親的心意！”

“所以，請公子稍安勿躁。”田豐說道，“咱們不要好高騖遠，須知再遠的路，也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有了田豐的提點，袁恪將那封詔書隱秘地藏了起來，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仍是照常地過以前的日子。

但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你不想惹事，但事卻會主動來找你。

這一天正晌午時分，袁恪剛剛從小憩中醒來，就聽到了房門外夏侯霸的大聲嚷嚷:“袁兄，袁兄！哎，人呢?”

袁恪打著哈欠，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問道:“夏侯兄有何貴事呢?”

夏侯霸得意地說道:“待會兒我會在這裡招待一位貴客，你可要多準備些稀罕的菜肴，一定別讓我丟了面子！”

說罷，他豪爽地摸出一塊金餅，放在了袁恪手心。

因為夏侯霸常常帶狐朋狗友們來這裡，所以袁恪並沒有太放在心上。他一邊謝賞，一邊叫來廚子，細細吩咐烹調時的注意事項。

廚子是個機靈人，見店主親自出面指點，就知道來的客人地位不會低。他一口答應下來，毫不拖泥帶水，只花了不到兩刻鍾時間，就準備好了大小七八樣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不一會兒，店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夏侯霸帶著一個小個子的中年人緩緩踱進了店裡。

袁恪一抬頭，整個人便僵住了。

他感到自己的喉頭仿佛凝起了一塊冰，讓他無法開口說話。

但夏侯霸正在興頭上，絲毫沒有察覺出袁恪的異樣，他把這位客人拉到自己身邊，介紹道:“來，袁兄，見見高人！這位許子遠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可是世上難得的全才！”

按理說，許攸會投降曹操這件事，袁恪並不意外。甚至在他的計劃裡，沒有許攸的投敵，官渡之戰也無法取得他想要的結果。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許攸竟然會回到許都，並且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也許是袁恪截止到目前的人生裡，面臨的最大危險了。

但許攸卻並沒有多說什麽，甚至都沒有正眼瞧他，而是徑直坐在木枰上，夾了一筷子魚肉，塞進了嘴裡。

“嘿！”他發出一聲怪叫，“這魚做得可真帶勁！夏侯公子，不妨邀店家一起入座，如何?”

“正有此意，正有此意！”夏侯霸把袁恪摁在了座位上，“袁兄，別愣著了，一塊吃吧！”

袁恪沒猜透許攸的用意，但見他沒有一開口就出賣自己，心裡也稍稍放心了些。他勉強擠出一點微笑，自嘲道:“我是山野之人，沒見過許先生這樣的高人，竟然被嚇傻了！”

“這話不對吧?”袁恪從許攸的話裡嗅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氣息，“水鏡先生之名，享譽九州，店家怎麽能說是沒見過高人呢?”

“啊?”他這話一出，就連夏侯霸都愣住了，“袁兄，你還認識水鏡先生啊?這麽露臉的事情，怎麽不曾聽你提起過呢?”

“我……”袁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就是……隻……見過一兩面，算不上認識。”

“哈哈哈哈！”許攸大笑道，“我聽店家是荊襄口音，便猜測你可能見過隱居當地的高人，沒想到真被我猜中了！”

又是一場虛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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