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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菇娘熟了》第7章半夜夢碎
  秋天的夜帶著一絲薄涼,莊稼和野草渾身都被露水淋得濕透了,無風的夜顯得空曠寂寥,即使是幾隻蛐蛐和青蛙的叫聲都聽得清清楚楚。被黑暗籠罩的富安村靜謐得像一泓潭水,一粒石子的跌落都會驚擾睡夢中的生靈,村莊、田野和廣袤的夜空渾然成為一體,一切仿佛都睡在寂靜中。一天的半夜十二點鍾,富安村幾聲狗的狂吠打破了夜的寧靜,隨著漸漸增多狗的狂叫,黑暗的村莊開始顯露出零星的燈火,同時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和呵斥聲。不一會兒大半個村子房屋的燈都點亮了,大街上變得人聲嘈雜,人們三一夥兒,倆一竄兒的向大隊部走去。

  郝明家是三間房東邊開門,進入房門,第一間房是廚房兼雜物間,中間一間住著父母,郝明自己住在西屋,郝明正在睡夢中,他被響亮的敲門聲驚醒,這時他的父親問了一句:“誰三更半夜的來敲門?”這時聽到屋外的人回答說:“我是治保主任李軍,郝大叔快開開門,大隊找你有事。”郝明的父親打開燈,這時他的母親也被驚醒,她披上衣服坐了起來,慌忙穿上衣服,郝明父親穿上衣服就直接到外屋,把房門打開,房門打開後,李軍一把把郝明的父親推到旁邊,他領著兩個人魚貫而入,他們越過郝明父母住的房間,直接來到郝明的臥室,把驚慌失措還在穿衣服的郝明直接摁倒,這時郝明剛穿完衣服的母親上前就拽摁著郝明的那個陌生人的手,並問你們這是幹啥?這時李軍說:“這是派出所的工作人員,現在找郝明了解點情況,希望你們不要阻攔,不要妨礙公務。”這時郝明的母親無奈的松開了摁著郝明的手,郝明被派出所的兩個人一左一右摁著胳膊押解到大隊部,他們後面跟著郝明的父母。

  大隊部位於村子的中間後街,一人高的泥土牆把大隊部的五間紅磚瓦房圈在正中,房屋的後面是菜園,房屋的前面是平整的廣場,一個鐵質的大門鑲嵌在前面的土牆中間。大隊部是中間開門,西面兩間是倉庫,東面三間是辦公室,辦公室最東面的一間房間又被單獨間壁出來作為會計室,此時大隊部裡燈火通明,屋裡擠滿了人,郝明和同村的二十多人被關在大隊部的會記室。郝明和趙祥蹲在會計室的東北角,兩個人在小聲嘀咕著,會計室的門口站著十多個拿著棍棒的派出所民警和執勤人員,被羈押人員的家屬和看熱鬧的村民都被派出所的人員擋在會計室的門外。此時大隊部裡人生嘈雜,有哭的,有罵的,有議論的,人們都在責問派出所為啥抓人?這時一個當官模樣的人解釋說:“接到舉報,你們村這些人有倒賣藥品的行為,犯投機倒把罪,我們必須嚴肅處理。”這時聽到看熱鬧人群中武文(外號叫武大吵吵)的聲音:“我就說這幫小子早晚得出事,沒準這回得判個十年八年的,藥品還敢倒賣?前幾年我和何二歪騎自行車到望奎買雞蛋回呼蘭賣,大隊長知道了後,說我倆不好好參加生產,還給我倆辦了一個星期的“學習班”呢!這事兒呀!這回可挺邪乎啊!”這時趙祥的母親趙二嬸說:“咱又沒殺人,沒放火,那藥是國家生產的,咱們幫廠家推銷,掙點辛苦錢,怎麽犯投機倒把罪了?沒武大哥說的那麽嚴重吧!”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發表著自己的見解,但誰都說不明白倒賣藥品究竟犯多大的法,誰也不知道什麽是投機倒把罪。甚至有的人說:“自己家果樹產的果子吃不了,都不敢拿到集市上賣,寧可爛在樹上,怕犯投機倒把罪。”

  這是在一九八五年九月份某天夜裡發生在富安村的一幕,

那時生產隊剛分成村民小組,搞小組承包,獨立經營。土地剛下放給每個村民小組,每個村民小組由幾家農戶組成,這就極大的調動了村民們勞動的積極性,侍弄田地時全組老少齊上陣,縮短了農忙的時間,人們閑暇的時間就多了。有了閑暇的時間,村裡每個人都想自己家的生活過得好一點,村子裡腦瓜  活絡的人就想去掙點“外快”。村民張祥和尤軍開始把自家產的雞蛋拿到省城去賣,或換回一些舊衣服,再回到農村用舊衣服和村民換雞蛋,一買一賣就是買賣,買賣就有利潤,有利潤就是生意。那時人們剛從買啥都要憑票的計劃經濟時代過度過來,商品自由買賣和交換極大的豐富了人們物質生活水平,也方便了人們滿足物質生活的需要,在市場經濟的背景下,他倆的生意逐漸好轉,他倆開始收購村民家裡的雞蛋到市裡換衣物,然後再回農村賣衣物。有一天他倆在製藥廠家屬區賣雞蛋,有許多藥廠職工拿著藥品來換雞蛋,他倆把帶來的雞蛋都換了藥品,他倆拿著換回來的藥品到附近鄉村的診所去推銷,因為這些藥品都是正規廠家的產品,價格還低廉,很受鄉村醫生們的青睞。他倆由此看到商機,他倆找到藥廠的經銷部,以經銷價拿到藥品,開始在農村的醫院和診所銷售,銷售藥品給他倆帶來不菲的收入。哪家還沒有個三親倆友的,哪個家庭不想改變土裡刨食的窘迫生活狀態呢?在張祥和尤軍的帶動下,親戚帶親戚,朋友幫朋友,富安村許多村民開始乾起了倒賣藥品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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