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按照算卦先生告訴的方法在墳地周圍做了布置,真的經過很長時間周江家啥事兒都沒發生過。周江心中暗想:“什麽違背良心和道德的事兒,有錢能使鬼推磨,世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兒,這兩年自己確實做了好多違背良心和道德的事兒,張二楞家姑娘出嫁時,遷戶口需要到村部開證明信,我“卡”了張家一條煙才給她開。吳大友母親的火化費,明明給了五百元,自己私下給截流了二百元,吳大友父親找自己討要時,自己故意說火化費就三百元,還說吳大友父親是來無理取鬧,說他想錢想瘋了,氣得老頭兒得了病。如果誰想在村上乾點活兒,掙點工資,那過年過節就必須給自己家送禮,誰不送禮第二年村裡有活兒也不會用他乾,就是村裡乾個零活都輪不到他。去年的畝提留一畝地就多收了村民十塊錢,趙老倔都告到鄉裡了,鄉裡答覆是先調查再處理,自己趕忙打點,才一拖再拖,最後也就不了了之。這兩年村裡義務工按年滿十八歲人口算,不出工就拿錢,黃老小的父親九十多了,沒有勞動能力,想不拿錢,黃老小和自己爭吵了好幾次,還到鄉裡告過自己,最後還是被鄉裡的“哥們”給擺平了。一樁樁往事在村長周江的腦海裡浮現,不整錢,自己能蓋上新房?能支付起家裡一年的花銷?光憑自己那點工資,不搞點外快邪拉的事,自己能有錢?改正違背良心的事,違背良心的事周江都記不清有多少件了,怎能改正呢?”
因為心裡有愧,周江心裡一直很忐忑。俗話說得好:“做了虧心事兒,才怕鬼叫門。”周江起初確實怕家裡出點啥意外,但讓他返還給村民被他巧取豪奪的錢物,那比要了他的命還難。他自己都感覺到:“自從他當了幹部後,光靠工資那點錢,就有點不夠花,或許是自己眼界提高所致吧!”周江想:“反正自己也花了錢,請算卦先生把墳地的事兒處理過了,算卦先生也說過,保證短時間不會有事兒,這麽長時間自己家不都平平安安嗎?就是算卦先生最後說的話,讓自己犯疑會(總想),他讓自己把違背良心做的事兒都改正了,說這樣才能保正自己家永久平安,問題是自己沒有把違背良心做的事兒給改正了,誰又能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那就憑天由命吧!過一天,就活好一天,混一天就算一天,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是禍躲不過。”周江在既擔憂又自勉的心情中生活著。
時間不知不覺的在指縫中溜走,轉眼間莊稼已經長到尺八高了,田野裡是一片綠油油的景象,玉米已經伸出四片葉片,土豆的綠葉中已經開出零星白色的花朵,黃豆從主乾上生出三四個嫩嫩的枝丫。莊稼剛趟完第一遍地,還得一段時間趟二遍地追肥封壟。村裡沒有活兒乾的人們,又在大街邊聚到一起開始侃大山,嘮家常。這天傍晚,人們剛聚到一起,村裡外號叫大喇叭的楊桂蘭壓低嗓音對大夥說:“你們聽沒聽說村長周江家裡鬧鬼這事兒?我中午聽周江小舅子媳婦說:“昨天晚上周江家鬼哭狼嚎的一宿,還有敲門的聲音。”現在周江家的人晚上都不敢在家住了,都在他小舅子家住呢!”楊桂蘭一米七八的大個,四十多歲,說話大嗓門。她說這話時還壓低嗓音,用手放在嘴邊,做出很保密的動作,其實以她的嗓門就是壓低聲音,剛好和正常人說話有一樣的聲調。她說完話後還啾吧啾吧嘴,舌頭抵住上齒發出怎怎聲,像非常驚訝和惋惜的樣子。她這一句話讓人們又找到了聊天的話題。這時周江家的鄰居姚大膽姚海說:“你才知道這事啊?我早知道了,
別看我長的矮,可我的膽量大,就是半夜我都敢去墳地裡去轉悠一圈。你們也都知道,咱們村裡誰家老人去世,都找我去守夜,村民們都知道我膽大。前天周江把我找去了,他說這兩天他家晚上有動靜,讓我去他家陪他住幾宿,給他壯壯膽兒。就憑我這膽量,當天晚上我就去了他家,他兒子周二楞在外胡搞,十天半個月也不回家,兒媳徐麗抱著孩子早就回了娘家,我讓他媳婦董燕傑去我家住。晚上八點鍾我和周江喝完酒,就躺下睡了。半夜十一點鍾的時候,我正在做夢呢!突然被他家屋外哭聲和敲門聲驚醒。我睡眼朦朧的仗著膽子推開房門,除了感覺外面開始起風外,借著門燈的光亮,啥也沒發現。我又回到屋裡躺下了,沒過一會,我還沒睡著時,又有敲門聲響起,哭聲似乎比以前更大了。我推了一下周江,我發現他早把被子蒙在頭上,皮球一樣的身子蜷縮在被窩裡,看樣子他早就醒了。這樣的情形我哪敢再出去呀!我隻好開著電燈,靠著燈光仗著點膽,這樣躺在炕上,心裡還踏實些。這時我想起,前幾年在咱村傳得沸沸揚揚的大隊部發生的事,那件事或許大家都記得吧!那年正月底,大隊的秧歌隊剛解散,薑國武和李孝利他們幾個小青年給大隊看屋的老趙頭作伴,那天晚上他們都聽到房門外有小孩的哭聲和敲門聲,他們仗著人多,他們一起到屋外看了幾次也沒發現什麽。他們剛進屋小孩哭聲和敲門聲又起,如此反覆幾次。屋外的哭聲和敲門聲越來越大,像要把門推開一樣,後來他們都不敢出屋了。正巧秧歌隊的大鼓在屋裡,他們就輪流敲擊大鼓來壯膽兒。屋外敲門哭叫聲,屋內打鼓聲震耳。那天晚上居住在大隊部附近的人家,還以為這幫小青年有啥高興事呢?整宿的敲鼓。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嚇得精神萎靡的幾人,向村民們講出了昨夜的經過,大夥才知道是怎回事。這時有村民添油加醋的嚇唬這幾個青年說:“他曾經透過大隊部的玻璃窗,看到大隊部屋裡緊貼著玻璃窗有一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從那以後小青年們誰也不敢去大隊部住了。我正想著這事呢!這時的時間也就是半夜十二點左右吧!周江家的電燈開始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場面那個慎人,那個恐怖啊!沒有親身經歷的人是不知道啊!就我這膽量,我都嚇得用被子蒙住頭,把身子藏在被窩裡。我提心吊膽的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敲門聲和哭的聲音才停止,我趕緊穿衣服回家。第二天周江又來找我去作伴, 這次說啥我也不敢去了。這不,晚上他們倆口子都到他小舅子家去住了。”楊桂蘭和姚海兩個人的說辭一致,其中一個還有在周江家親身過夜的經歷。村民們都相信這事兒是真的。村民們有各種猜想:“有人說:“是否周江真做了啥傷天害理的事,鬼到他家去報復了。”有人說:“吳大友他老爹能放過周江嗎?乾那損事兒,還說人家活不起,報應啊!”還有人說:“義務工必須是有勞動能力的人承擔,咱們村那些老弱病殘都有義務工的任務,不出工就得出錢,喪良心啊!”這時郝明來了句:“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人不找,天還找呢!”正在人們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周江的親戚李峰走了過來,李峰在村部看屋。村民們怕自己說的話兒,被李峰聽到,他會向周江去告密,所以人們就停止了談論周江家的話題。郝明看到李峰後,心裡就想:“自己小舅子都被周江給帶上綠帽子了,自己還不知道呢?還圍著周江屁股後轉呢!”這時姚海對走過來的李峰說:“你沒去周村長家給他作幾天伴啊?”就聽李峰說:“我給村部看屋,村上給我開工資,他家又不給我開工資,我憑啥去他家給他去作伴啊!我給他家侍弄小園裡的菜地是憑親戚交情。”姚海接著說:“我沒別的意思,你不給周江作伴就不作唄!”姚海心想:“看樣子,這小子還不知道周江家鬧鬼的事呢!”李峰和村民們聊了一會兒狗起秧子貓上樹的話題後,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說完話後就離開了人群,向村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