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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菇娘熟了》第21章人言可畏
    中華文化源遠流長,像根植在泥土中的草,雖經歷幾千年歲月的洗禮,但仍然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巫文化也是中華文化的一種,雖然它以怪誕、荒謬、怪異,不科學為特點,但在一部分人的思想意識裡確根深蒂固。泥河旁的富安村這幾天就發生了與巫文化有關的事兒——村長周江家的墳地冒了兩天黑煙,並引來成群的烏鴉和貓頭鷹前來光顧。對這事兒,人們開始用流傳的巫文化觀點來解釋,形成了眾說紛紜的說法。泥河是呼蘭河的一級支流,古稱“濠河”。泥河兩岸土質肥沃,這裡五谷豐收,物產豐富。清朝歷代都把這裡視為龍興之地。清朝曾經在這裡實行柳條邊政策,禁止漢族進入。鹹豐十一年清朝柳條邊政策解禁後,關內的人們才開始闖關東,泥河流域的人口才逐漸多起來。人們開墾荒地,跑馬佔荒,從幾個窩棚逐漸發展成為幾十個房屋的街(gai)。再壯大到幾條街形成屯子,由幾個屯子融合成以姓氏或滿語命名的村子。逐漸形成以漢族,滿族,蒙古族,達斡爾族等多個民族人口混居的村落。如今泥河兩岸的很多村莊還保持原有的命名方法,如大戶村,軲轆百花村,正黃一村,董家村,薑家村,沈家村等。多個民族聚居在一起,就會把每個民族的民俗和宗教信仰帶進居住在村子裡大多數人思想和意識裡。如滿族的薩滿教在這裡演變為東北人耳熟能詳的跳大神。漢族道教學說,在這裡演變為陰陽先生看陰陽風水的依據和卦師批八字看手相的理論。由於以前科學不發達,人們為了精神有個慰藉,算卦、叫魂, 驅鬼等巫術在這裡曾興極一時,就連打家劫舍的胡子(土匪)都隨身帶著金佛,每到落腳之處,首先點香拜佛,祈禱平安。就是他們遇到官兵包圍時,都用推八門這種算卦方式,決定突圍方向。可能巫文化在這裡根深蒂固,所以它經久不衰。

  泥河兩岸自古地廣人稀,雖然每個村子都有幾百戶人家,但村子和村子最近的距離也得有兩三公裡遠。富安村在泥河的東邊,這個村子也就三百多戶人家,一千多口人,村長周江家的祖墳地冒黑煙,並且烏鴉和貓頭鷹這幾天也都在周江家的墳地裡盤旋棲息落腳。周村長家的墳地在村子的東面,離村子二裡地遠,在公路的北側,緊挨著公路。紅磚砌築的圍牆把七八個墳塋圈在裡面,只在圍牆的南面留了一個門,門口有兩個石獅子臥立兩邊。墳地裡的過道都是用大理石鋪設的。村民對周村長家的墳地發生的事,眾說紛紜。有的人說:“夜貓子進陰宅,壞事立即就會到來。“有的人說:“墳地裡冒黑煙,那是好風水走了。”還有的人說:“烏鴉和貓頭鷹棲息陰地,主家要出大事。”正月裡正是農閑季節,外出打工的人兒,外出串門的人兒,由於過年返鄉,都回到了村子裡。人們三個一堆兒,五個一夥兒的聚在一起,沒事侃著大山嘮著家常。正愁沒有啥兒新鮮話題呢!周村長家墳地發生的事兒,立即成為人們熱議的話題兒。好事沒人說,壞事傳千裡。周村長家墳地發生的怪事兒經一個人傳倆兒,倆個人兒傳四個人兒……。最後傳到周村長的耳朵裡。周江此時年紀已經四十多了,他一米六的個頭,醬塊子型的腦袋,上面小底下粗。挺粗個脖子沒有半寸長兒,腦袋像直接坐在軀乾上,他短胳膊兒,短腿兒,挺個大肚子兒。雖然周村長外貌不揚,但這小子手眼通天,嘴皮子溜,說話一套一套的,腦子也特別靈活,交際能力特強,鄉裡各個部門都有他的“鐵哥們“。

他弟弟還在縣裡當官,這給他結交縣裡的領導又提供了有利的條件。因為他長得像個地缸似的,村民給他起個外號叫矬爺,周江在整個鄉裡都是一跺腳四面亂顫的人物兒,就連鄉領導都給他幾分薄面。他在興安村是名副其實的土皇上,如果哪個村民敢和他作對,他總會想方設法,撒圈弄套,抓住把柄,把他懲治一番,好好的教訓一頓,村民都知道:“就是有天大的冤情也沒處訟。”就連他的親妹夫他都不放過,他妹夫由於承包村林地的事,曾和他鬧過矛盾,對他極為不滿,經常和他作對。有一天他親口對他妹夫說:“你把村林地裡樹木密集的地方清一清,讓樹稀疏些,清理下來的樹木就給你家當燒柴了。周江的妹夫以為這是周江在拉攏自己,為了緩和矛盾呢!他就找了幾個朋友到林地裡間林, 他們還沒間完林地呢!周江就給鄉林業站打電話,舉報富安村有村民私自砍伐林木的行為, 林業站和鎮派出所的人員立即來到到興安村的林地,一抓一個準。把周江妹夫找的三個幫工的村民都抓到派出所裡。按照林業法毀壞林木的條例。三個人在派出所蹲了一天拘留,每人還被罰款 1000 元錢。周江妹夫和周江爭吵:“這不是你讓我清的林嗎?”這時周江失口否認— —自己曾經親自答應讓他間林這件事兒。周江妹夫有口難辨,只能忍氣吞聲的吃啞巴虧。有了拿自己妹夫殺一儆百的威望,“你不服,我讓派出所拘你”成了他的口頭禪。如有村民反對他的某項意見,他總會說:“你在反對我,我讓派出所拘你。”周江就是這樣的人,他在村民中躍武揚威,趾高氣揚。他花花腸子多,好道壞道都敢使,就連郝明撿狗那次他都是有意在報復,幸好沒過幾天,偷狗賊在臨村偷狗時被捉住,在派出所交代曾經在富安村偷狗的事實,汙蔑郝明偷狗的事才被澄清,要不然郝明偷狗的罪名得背一輩子。沒有哪個村民敢當面惹他。但他有個弱點,他迷信,他曾經聽過一個風水改運的故事,從此他對風水深信不疑。“解放前在吉林那嘎達,有個給大戶人家放牛的孩子,東家給他起個外號叫牛犢子。牛犢子的父母死得早,他和爺爺相依為命。爺爺給這家大戶人家當長工,他給這家放牛,爺爺年歲大了,只能乾些力所能及的活。幸好東家寬宏大量,對爺倆不挑三揀四的,爺倆的生活還算過得下去。可是好景不長,爺爺突然得病,醫治無效去世了,當時爺倆沒有一點土地,把爺爺葬在別人家的田地裡吧!那是需要花錢的,他為了給爺爺治病,爺倆攢的那點錢都花沒了。沒有別的辦法,牛犢子隻好把爺爺葬在,村南小河溝中間一塊四面環水的灘塗地裡,因為這裡是不屬於任何人家的荒棄地。牛犢子在那家又放了幾年牛,此時他已經長成十八九歲的小夥子了。一天他進入一個山洞找尋一個走失的牛犢,在山洞的角落裡他發現一個破舊的陶罐,因為陶罐太破,他都沒舍得彎腰用手翻動,他隻用腳踢了一下,陶罐當時就碎了,幾錠白花花的銀子顯露出來,他彎腰拿起一錠銀子,用手掂了掂,挺沉手。用牙咬了咬,還能咬出痕跡。牛犢子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以為是做夢,用手掐掐臉蛋,感覺疼。牛犢子撿起銀子揣到衣兜裡。那天回去後,他就告訴東家,他不在他家幹了。牛犢子用他撿來的銀子作為資本,開始做買賣,十幾年後,牛犢子成了吉林省有名的大財主, 他家是牛羊滿圈,騾馬成群。他發了財,成了財主。他想:“爺爺的墳地還被水圍著,還在小河溝的中間,必須修繕爺爺的墳地,免得被別人笑話,讓人們以為自己不孝心呢!”他請人把爺爺的墳地重新修繕一番,把墳地一側的水溝用土堵死,把墳地四周砌築上圍牆,又給爺爺立了碑。他修繕完爺爺的墳地還沒到三個月,他家的牛羊開始得病,他辦事也變得不順利了。他找了一個陰陽先生給看了看。陰陽先生說:“你不該把你爺爺墳地的水溝給堵死,墳地四面環水才最好,他聽信陰陽先生的建議,把他爺爺墳墓一側堵的水溝通開後, 他家的牛羊病也好了,他辦事也順利了。”有了這個故事的啟發,周江對風水產生了興趣,周江買來幾本風水書自己開始研究。什麽藏風聚水啦!山環水抱必有氣啦!什麽窩鉗乳凸好穴,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官鬼禽樂四山,朝山,案山啦,周江越研究風水書,他越相信風水可以改命。最後周江認為:“富貴榮華都是由風水決定的,”他把他和弟弟當官,都歸功於他家墳地的風水好,得到了先人陰佑。他花錢請人把他家墳地裝修得與村裡其它的墳地相比,如鶴立雞群一般的高貴,煥然一新,陌生人冷眼一看墳地,就知道這家後人非富即貴。周江聽到他家墳地發生怪異的事兒後,起初他還不相信,他想:“我家墳地的排場,在方圓幾十裡地范圍內都是最好的,頭枕著高坡,腳踏平原,平原風水高出一寸為山,低地一寸為水,自己家墳地山環水繞,是個風水好地方。自己家墳地修繕得也好,不可能發生啥事?”但消息經不住多次傳播,人言可畏呀!最後周江忍不住詢問了曾經得到過他“好處“的村民和他的嫡系親屬,從他們的嘴裡得到準確回復,傳言確實是真實的。這幾天周江是飯也吃不香,覺也睡不好。他是天不怕,地不怕,按照陰陽書中記載,墳地冒黑煙,貓頭鷹和烏鴉在墳地徘徊,這都預示著主家將有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周江心想:“萬一家人出個車禍,得個病,有個火災啥的,這可怎整?”周江都不敢往下想,不怕世上有鬼,就怕心中有事。那年正月的幾天,周江都是在惴惴不安和彷徨的心情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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