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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起於谷底》第6章 風馬牛可相及
  最近王昊過得很不好,準確地說是被惡心到了。

  就像之前那次,他老實巴交排了七八個小時的隊,終於排到了一家網紅火鍋店。

  商家卻仗著店裡生意好,變得吝嗇且無賴,單客用餐的話不拚桌不給上菜。

  雖是擺明的店大欺客,但此前毫不知情,且早已投入大量沉沒成本的王昊,不得不接受拚桌。

  甚至連一句簡單抱怨,都憋在肚子裡沒說。

  誰讓他沒有提前做好調查,單純地活在自己想象的世界裡呢?

  此刻的少年只能眼睜睜看著,屬於自己的那塊豬肉餅剛剛漂浮起來,便給同桌大腹便便的陌生人搶先揀走,狠狠戳爛。

  無論滾燙的汁液如何涕泗橫流,這人都能理所當然地自吹自擂,甚至還能在觥籌交錯間意味深長地道出自己對撒尿牛丸的獨到見解:“使用筷子強製牛丸撒尿,可以讓鍋底變得更加鮮美。”

  魔幻又現實地是,周遭拚桌食客竟還無不拍手稱讚。

  少年卻很奇怪,明明自己涮下的是豬肉餅,而並非撒尿牛丸。

  無論價格、外觀、口感,完完全全都是兩個毫不相乾的東西。

  風馬牛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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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昊高二文理分班後的班長,是新來的班主任自己挑選的。

  因為還剩一個多月,這學期即將結束,同學們彼此都熟悉了些。

  又因這位班長實在難以服眾,遂班主任終於後知後覺,決定改選,說是有意者自薦。

  事發突然,毫無預兆,應該又是這位臨時起意而做的決定。

  可對於無語王昊來說,實屬久旱逢甘霖。

  當時的他,心裡別說有多激動了:多好的機會啊,民主選舉哎!

  其高一所在的班級,就因為班長、班主任雙奇葩,最終被整得烏煙瘴氣。

  同為所謂火箭班,學年結束後成績卻天差地別,成為整個學校的年度笑話。

  哪怕不提學習成績,僅僅是班集體裡同學之間的感情,也幾乎接近於零。

  而那位奇葩班主任,似乎至今都沒有意識到,自身完全沒有擔任這個極為重要的角色的能力。

  因為那場火箭發射失敗,新的一年裡,奇葩終於選擇卸下重擔,瀟灑地去教課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課堂,永遠都有三分之一的時間是在配合嘩眾取寵的學生裝傻充愣。

  但這位樂觀積極的中年男教師,完全沒被自己失敗的高一學年所干擾,依舊樂樂呵呵地繼續無動於衷著。

  可王昊每每看見他,就總會生氣,生大氣。

  此時此刻,思緒飄散的少年使勁甩頭,試圖將這無名之火驅逐出腦海。

  敏感多慮的少年隨即發現,在這位班主任突如其來的熱情的帶動之下,教室裡本就十分生澀的氣氛們反而愈發生澀。

  “怎麽了大家?為什麽沒有人自薦呢?”老師微笑的臉龐,活像酷暑裡的鍋爐房。

  無人主動,無手升空。

  看見這慘淡景象,自信少年當仁不讓,敢為天下先。

  他激動地舉起手,滿臉自信道:“老師,我想競選班長。”

  班主任眉頭一皺,態度誇張道:“啊?王昊?你確定?”

  王昊心想:好啊,又跟大爺玩這套。

  少年隨即反問道:“不是說有意者自薦嗎?”

  “啊......是的,沒錯,好,

還有願意的嗎?”教室裡寂靜無聲,班主任一臉嚴肅,尷尬中溢滿了不情願,他瞪著銅鈴一遍遍掃視全場。  “老班!我推薦江都競選班長,”謝海中氣十足地發出了聲音,有點像windows98插入u盤的那種音效。

  “哦?謝海同學為何推選別人,老師記得你高一時是2班班長吧?”班主任滿腦疑惑,銅鈴般的瞳孔開始逐漸縮小。

  “是的,但我早就不想當班長了,”謝海因激動而大幅度擺動的鼻毛十分搶眼,“高一江都也是2班的,我們初中也是同班同學,所以我對他非常了解!前段時間運動會,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江都同學一直在搖旗呐喊,聲嘶力竭!如此為班級集體無私奉獻的優秀同學,難道不比某些人更加適合去當班長嗎?試問在場有幾人能夠做到如此犧牲?真心可貴啊!我想說的已經說完了。”

  “好,謝謝謝海同學,還有人想參加選舉嗎?”銅鈴疑惑,戰術感謝。

  “好,沒人主動是吧?既然謝海同學提議了一位,那我也順水推舟地推薦一個吧,林晚,高一1班班長。想必大家對她都很熟悉,品學兼優,和謝海同學一樣,去年被評為區級三好學生,老師就不再過多介紹了,希望各位能夠認真對待此次競選。好,我先回辦公室,你們三個分別上台發言,之後直接舉手表決,公平公正公開。謝海,你來組織下!”班主任頂著一雙巨大銅鈴,悠然自得地走出了教室。

  “好的老班!”語畢,只見謝海扶了扶眼鏡,昂頭悠悠站起,挺胸收腹,大步邁向講台。

  這搖擺頻率,與那位始終瞪著一對銅鈴的班主任相得益彰。

  他緩緩低下高昂的頭顱,清了清嗓子,“吭吭,好,那就王昊先來吧。”

  王昊心想:我先來就我先來,爹爹怕你?

  “大家好,我是王昊,今天很榮幸能參加班長競選,我想說的並不多,”王昊心有所感,轉頭看向身邊用鼻孔看人的謝海,“班幹部應該是為班級服務的,班長作為一班之長,是老師與學生之間的橋梁,是班級能否團結的基石。”

  這貨的脖子因昂首伸了老遠,一對細小銅鈴隔著鏡片使勁晃動,或許是頭抬得太高,王昊竟於反光中看見了自己,“媽的,頭頂呆毛又站起來了。”

  謝海怒不可遏:“你罵誰呢!”

  “罵呆毛呢,你別自作多情,”王昊胡亂按下頭頂呆毛,癡癡望著天花板上老舊熒光燈旁的眼熟風扇,“可能我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不修邊幅,但這只是個人對生活態度的體現。”

  “很多東西是不能做過度詮釋的,如果只是一廂情願地帶著有色眼鏡胡亂臆想,那麽此種認知下的所有認識都是扯淡,既然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起碼得尊重基本邏輯與客觀事實,”王昊撓了撓頭頂鶴立雞群的那一撮毛,繼續道,“我這次月考,數學160滿分。一個當真粗枝大葉、不思進取的人,能夠做到嗎?”

  “出題的老師都在他班上說了,從沒想過這套卷子能有學生拿到滿分,而且竟然還是兩個,”他無奈地瞥了眼阻礙自己獨居榜首的好友小胡,“雖然我之前排名一直中等,作業經常不交,但這次月考總分年級第6,個人覺得自己是有能力在學習方面起到帶頭作用的。”

  突然有些泄氣,王昊低頭沉默了一會,複又直視所有望向自己的同班同學,“我向大家保證,如果能夠當上班長,我一定竭盡全力,團結好這個班集體,不做任何損人利己的事情,希望同學們能在畢業以後,一直懷念這個大家庭,謝謝。”

  他剛說完,才鞠了15度的躬,謝海就給他擠出了講台。

  謝海微微揚起了頭,“好,有請林晚同學,”邊後退邊鼓掌邊抬頭邊挺胸。

  王昊前桌,那位栗色長發的黑框少女俏生生站起,一步一步走上講台,“感謝大家對我的信任,但是我不太想擔任這個職位,謝謝大家,”林晚禮貌且完整地鞠了一躬後便下去了。

  謝海似乎沒想到結束的如此之快,全身零件都有所凝滯,“好......謝謝林晚的發言,下一位,江都同學。”

  眨眼間,一位虎背熊腰的高壯男子出現在講台,“額,首先感謝謝海同學對我的信任,沒想到因為這個,就被推選成為班長,其次我會努力幫助大家解決問題,努力團結班集體,如果大家選我,我一定不會辜負大家對我的期望!謝謝!”

  王昊本以為自己說的不多,卻沒想到這兩位更不多。

  謝海邊前進邊鼓掌邊抬頭挺胸,“好,那我們開始舉手表決。”

  “哎?你們還沒結束嗎?”班主任皺著眉頭大步走進教室,“進行到什麽階段了?”

  謝海立馬放松了自己繃緊的身子,“老班!都發完言了,等投票。”

  班主任碩大銅鈴上方嚴肅的眉頭更加緊蹙了,“好,那我們開始,”在他的一波銅鈴掃視之後,“想選王昊當班長的可以舉手。”

  “嘩嘩嘩”,除了謝海、江都和王昊,全班男生都舉手了,可女生寥寥無幾,其中包括林晚。

  王昊心想:行吧,沒能獲得絕大多數女孩子的認可,是我不行。

  謝海有些吃驚:“二十八。”

  班主任倒是眉頭一松,淡淡道:“選江都同學的舉手。”

  謝海鶴立雞群,緊繃的右手舉出了難以言喻的態度,隨之而來的是多數女生以及少數男同胞,不用數都知道在這個男女比例失調的班上,王昊已經被淘汰了。

  謝海洋洋自得:“三十八!”

  班主任眉頭揚起,笑呵呵道:“選林晚同學的請舉手。”

  無人響應,無手升空。

  豁,這對銅鈴,又大又圓,可惜林晚免疫。

  眼角帶笑的嚴肅謝海,一絲不苟地站起報告:“老班,剛才林晚說她不想當班長。”

  銅鈴震驚,懵了幾秒,嘴角彎曲道:“好,我知道了,那我們恭喜江都同學。”

  凌亂無序的掌聲漸漸響起,“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那一刻,王昊突然意識到,這世界萬事萬物冥冥中都存在著聯系。

  風馬牛可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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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臥室門被重重敲響,急促中卻又不失韻律。

  “昊昊,起床了!”

  破曉時分,日複一日。

  這聲來自母親的呼喚,永遠都那麽準時地如約而至。

  它冬冷夏熱,春燥秋澀。

  它一絲不苟,為少年撕裂著每一個缺覺的日子。

  話音將將落下,腳步聲隨即遠去。

  毫無遲滯地,廚房裡傳來暖壺灌水的動靜。

  王昊眯開雙眼,無神地呆望著屋頂,默默傾聽。

  滾燙開水正於暖壺膽內橫衝直撞,嘶喊聲如深淵谷底般陰冷沉悶,倏爾如凌霄天頂般活潑空靈。

  這歡快靈動的動靜沁人心脾,就連王昊那雙熱衷於熬夜衝浪的漆黑眼圈,都因此消腫了不少。

  他挺直身軀,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微波爐聲響起,鬧鍾蜂鳴,新鮮冰冷的氣息破門而入,“怎麽還在睡啊?這都幾點了!趕緊起床!”

  躺平少年終於迷迷糊糊地爬起,頂著一頭鳥窩狀亂發,匆匆忙忙,緊趕慢趕。

  隆冬時節,寒風凜冽,撲面如刀割。

  王昊手套、口罩嚴陣以待,將這輛尋常的自行車,踩出了風火輪的氣勢。

  最終頂著那雙凍得紅彤彤的耳朵,風風火火踩著點來到教室。

  “喲!又沒遲到啊!”陰陽怪氣的謝海眼觀六路,第一時間發現踩點進門的王昊。

  鳥窩少年瞥都沒瞥一眼,徑直走向座位坐下。

  他將書包裡的作業拿出,平攤在課桌上,整整齊齊地分門別類好,又輕輕踹了腳前桌板凳,沉聲道,“作業晚點去交。”

  林晚捧起小說,一目十行間緩緩靠向椅背,詢問道,“沒搞定嗎?”

  王昊奮筆疾書,頭也不抬,“一筆雕鑿,差點把自己也給搭進去。”

  林晚匆忙放下手中那本《奧蘭多》,倉促回頭,“到底是什麽人?”

  王昊停筆,邊搖頭邊歎氣,“毫無頭緒。”

  林晚扶起因重心變化太快而突然下移的鏡框,低聲提醒道,“老師說一會要默寫。”

  王昊繼續奮筆疾書,漫不經心道,“那你一會記得字寫大點。”

  林晚努了努嘴,撇過身去繼續看小說。

  她正襟危坐,嚴肅認真地閱讀起那本《奧蘭多》。

  不知此頁是什麽,有如何精彩,林晚之後再也沒有翻動過。

  “叮鈴鈴,”早自習結束。

  翹著個二郎腿,正在飲茶看報的老李將將起身,就發現王昊坐在底下筆耕不輟,瞬間被氣笑,不怒自威道,“王昊!你上來默寫。”

  王昊緩緩抬頭,勞累的右手終於停了下來。

  他一臉懵逼,“啊?”

  老李瞪大雙眼,“啊什麽啊?一大早補的什麽作業?拿上來老師幫你看看。”

  王昊扭扭捏捏,尬笑道,“字太醜,算了吧老師。”

  老李提起茶杯,端於胸前,“我倒覺得挺好,大清早正好給老師和同學們醒醒腦。”

  說完,老李笑嘻嘻地抿了口綠茶。

  “哦……好吧……”

  王昊無奈,捧著桌上作業,有氣無力地緩緩走向講台,被迫坦然面對製裁。

  老李的突擊默寫一般是隨機抽選兩名同學,只出五道題目。

  不知他今天是抽了什麽風,一口氣出了三十多個都還不見盡興。

  唐詩、宋詞、元曲、文言文,應有盡有。

  早自習之後的課間休息本就只有五分鍾,需要默寫的東西甚至都還沒念完,上課鈴聲便已早早響起。

  講台上,王昊生無可戀地面朝黑板,相比他愈發碩大的黑眼圈,這塊昨晚剛被值日生用濕抹布清洗過的灰綠黑板反而更加白皙了。

  粉筆棱子傻傻懸於王昊手心,它呆頭呆腦地不斷停頓,最終生生卡粉。

  良久,待同學們默寫完畢後,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光潔黑板前的打盹少年。

  少年頭頂那頻頻向前抖動的糟亂鳥窩裡,似乎總得探出一隻小小麻雀才算應景。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這位打盹少年。

  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盹著盹著盹睡著了。

  那令人窒息的呼嚕聲如雪中冬雷,強行打開了在場每一位平凡之人這一輩子的眼界與格局。

  室外狂風怒號,屋內幼獸低吼。

  此刻,喜怒無常的大自然,竟莫名其妙地與這位被選中的孩子胡亂地交織在一起,共同譜寫了一曲前調樸素,中味豐富,後勁十足的命運交響曲。

  詭異地短暫寂靜之後,是幸災樂禍的荒唐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謝海那雀躍的面容短短幾秒,便被憋得紫裡透紅,尖細的大笑終於忍無可忍,爆發而出。

  新任班長江都,此時也歡樂得捶胸頓足,壯碩的身軀不規則搖晃,持續將座椅弄出異響。

  早已怒不可遏的老李,此刻終於脫離了憤怒,他抄起手邊的粉筆頭,凶狠且精準地砸了過去。

  坐在最後一排,眉眼裡完全抑製不住自己已然顱內高潮的江都,正使命低頭試圖以此動作平複早已瀕臨失控的自己。

  緊繃的肌肉無序顫抖,脆弱的座椅吱吱作響,似乎它隨時都會散架。

  這位新晉班長已經在用自己吃奶的力氣,扼製那爆裂的喜悅了。

  可倏爾,謝海尖細的仰天長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集合了驚訝、委屈、氣憤與不理解為一體的一聲,“臥槽尼瑪?”

  江都敏感迅捷地抬頭,偷偷用余光察看情況,隨即像霜打的茄子般垂頭喪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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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內,空調馬力全開,暖風呼呼喘著,直吹得王昊昏昏欲睡。

  望著面前搖搖欲墜的憊懶學生,老李憋了一節課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他怒斥道,“王昊!王昊啊,你說你作業作業不寫,默寫默寫不會,這是想幹嘛?要上天?”

  呵斥間,昏睡的王昊終於被喚回了辦公室。

  他打了個激靈,吃力地眯開眼睛,一雙憤怒卻滿懷期待的眼睛出現在眼前。

  王昊自覺理虧,默默盯向一根突兀出現在地磚上的青綠色茶渣。

  曾經的它珠圓玉潤、意氣勃發,此刻卻早已乾燥枯萎,只能可憐地趴在地上,如棄敝履。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愈發感到自己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的爆肝少年喃喃自語道, “沒想幹嘛。”

  老李猛地抓起桌上直冒白氣的磨砂玻璃杯,狠狠地灌了兩口滾燙綠茶。

  接著他緊繃臉頰,倏爾將嘴中茶碎啐向地面,恨鐵不成鋼道,“既然不想幹嘛,那都幹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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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寒風凜冽,教師樓前那棵拔高的常青樹顫顫巍巍。

  唉聲歎氣間,王昊忽然想起母親早上說過,氣象台預報近期會下大雪。

  重重呼出一口熱汽,缺覺少年拖著疲憊的身軀,搖搖晃晃地從教師樓裡走出。

  直到被穿堂風拍醒,他才慌忙提緊頸口衣領,縮頭頂風前行。

  一隻小小麻雀站立在樹梢,歪著個小腦袋,直直望向縮頭少年,烏黑的眼珠熠熠發光。

  王昊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一抬頭就望見了這隻,不太對勁的小小麻雀。

  四目相對,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一人一鳥相顧無言。

  “叮鈴鈴,”上課鈴聲將王昊拉回現實。

  尷尬的他撒氣道,“傻鳥一隻。”

  不愧是個講究人,用力罵完後,掉頭就跑。

  奔跑間,陣陣寒風,又掃下不少樹葉。

  王昊受凍,立馬又縮了縮身子,逐漸加快腳步。

  大風吹拂,陽光寒酷。

  樹枝亂擺,驚鳥無數。

  而這隻小小麻雀,卻一動不動,只是癡癡望著樹下那個頭頂鳥窩肆意狂奔的中二少年。

  飛沙走礫,落葉混著黃沙開始在地面轉圈,迷你可愛小龍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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