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蘿莉在一旁胡吃海塞,秦觀的目光悄然掃過四周,尋找熟悉的人影。
果不其然,他看到兩位鬼鬼祟祟的身影,一位是體型臃腫分外引人注目的小胖墩,一位是戴著面具眼放賊光的鹹魚學長,能在宴會這裡遇到這兩位,他現在一點都不意外,反而覺得合情合理很正常。
吳浪的身份暫且不知,不過,他心目中的最新女神蘇媚在這裡,這色胚聞風而來,不見得是罕見事。
夏流不用說了,跟夏風是兄弟倆,同為夏氏集團的少爺,沒道理夏風能來,夏流不能來。
這兩位看見彼此,也是吃了一驚,隨後竟露出志同道合的笑容,端著酒水跑到角落裡欣賞美女們的迷人身影了,時不時的交流一下意見,品頭論足,猥瑣到極致。
秦觀轉移視線,又瞥到一位熟人。
醫療社長唐容薇,紅唇烈火,一身雲白錦袍勾勒出誘人的身段,她舉著紅酒杯,蓮步輕移,遊走在人群中,吸引眾多火熱的目光,身形婀娜多姿,一步三搖,狐狸般的眼眸細長多情,勾人心魄。
“她不是西蜀的嗎?怎麽跑京都來了。”秦觀嘀咕道。
再舉目望去,沒有發現唐清雨的身影。
他微微蹙眉,旋即又釋然,按照副社長的清冷性子,這種宛若相親的交誼舞會,大概率是看不上眼的。
“別找了,唐清雨在分家,唐容薇在本家,她真要來了,保不準會被唐容薇踩一腳。”項虞兮灌了一口飲料,見秦觀的目光在唐容薇身上停留了一瞬,之後又來回掃視,頓時看透秦觀那點藏不住的小心思。
“……”
秦觀低頭看去,結果小蘿莉一副別解釋、我懂你的表情,頓時沒了開口的興趣。
這玩意,越描越黑。
總的來說,他跟唐容薇過節不大,但既然對方跟自家副社長不對付,基於立場原因,對於這位,他也只能敬而遠之。
忽然間,人群的目光往大廳入口的方向聚集。
秦觀隨之移轉視線,一襲黑裙的蘇媚款步走來,面遮黑紗,身姿嫵媚,一出現便豔壓全場,吸引走所有目光。
媚而不俗,妖而不豔。
這兩個詞匯用來形容此時的蘇媚再合適不過,她稱得上是人間尤物,哪怕不像唐容薇那樣花枝招展,只是款款走來,那眉眼間不經意的風情,便足以魅惑眾生。
“妖精!”
秦觀在心底讚歎,默默催眠自己,降低自身荷爾蒙的分泌。
很多人呼吸放緩,屏氣凝神。
有些人,一出場,便讓人覺得她是天生的主角。
同時,秦觀也在暗暗發笑,蘇媚走得比自己早,來的卻比自己晚,顯然動了一點小手段。
眼下這種情景,恐怕是對方刻意而為。
壓軸出場,驚豔亮相。
隔壁的唐容薇臉色微沉,被氣場強大的蘇媚全面碾壓,她周圍男伴的注意力齊齊被吸引走,明明嫉妒的雙眸快要噴出火來了,卻還是掛著故作輕松的笑容。
女人之間的較量,真可怕。
秦觀不禁暢想。
若是武姚、宋琪琳、唐清雨這三位也能在這裡現身,四美同聚一地,那些年輕才俊們的目光會被哪一位吸引走。
至於腳邊這位空有名頭的“校花”。
算了吧,沒有可比性。
“你剛才是不是在鄙視我?”項虞兮嘴角沾著蛋糕屑,揚著小腦袋,無意中捕捉到秦觀暼下來的一道目光。
“沒有的事。”秦觀否認。
在這裡被小蘿莉錘飛的話,那他之前所有的準備都白費了,計劃也得泡湯。
為了避免慘劇發生,他違心道:“小蘿莉最可愛了。”
催眠之力無形滲透,項虞兮不由自主的相信秦觀的善意謊言,以為自己的魅力終於被秦觀發現了。
她嘴角一咧,想要燦爛大笑,又急忙收住,矜持了兩秒,最終握著小拳頭,佯怒道:“禽獸學弟,我警告你,不許打我的主意,我還沒成年,這是犯法的。”
“……”
秦觀為之語塞。
小蘿莉一系列的表情變化,他都清楚的收進眼底,那副竊喜不已又奶凶奶凶的表情是什麽情況?
難道說,我的催眠,還有降智作用?
就在他晃神之際,蘇媚已然款步走來,很多人注視著她的身影,卻始終沒有人主動上前,雖然意動,但都在觀望。
京都的這些富少,早就了解過這位國民女神,看似好相處,實則難以應付的很,不少人在她那裡碰過壁。
請吃飯也好,送花也好,表白也好,對方只是淡淡一笑,然後不失體面的拒絕,對你的精心布置讚歎一番,又毫不猶豫的舍棄,嚴防死守,根本不給人任何可乘之機。
有人試圖威逼利誘,但往往铩羽而歸。
身處這個階層,他們之中的很多人,對超能力者的情況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沒人敢輕舉妄動。
對方的老師,被譽為全球最強者。
不是財富,不是權利,不是地位,而是實力,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實力,能束縛那位強大存在的...只有道德和責任。
蘇媚像是深海中的人魚公主,很多人都想一親芳澤,可惜的是,無人敵的過護衛在她身畔的恐怖海怪。
那道倩影挪步到甜品桌前,很多人默默用余光觀察四周,蠢蠢欲動。
“該我出場了。”
秦觀望著相距不遠的蘇媚,心語一聲,邁開腳步。
以蘇媚的身份,要是主動邀請他,很難不讓人揣測其中有炒作的嫌疑。
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秦觀走到那位他們心心念的人影之前,做了那件很多人想做但又在猶豫的事,他彬彬有禮的邀請道:“蘇女神,能邀請您共跳一支舞嗎?”
此話一出,很多人屏住呼吸。
蘇媚緩緩轉身,看向近在眼前的身影,長長的睫毛輕輕眨動,沒有立即開口,似乎正在考慮。
旁邊的小蘿莉見狀,恨恨的咬了一口手裡的三明治,靈氣十足的眼眸中盡是忿忿之色。
禽獸學弟!果然在騙人!她剛才就覺得不對勁。
說什麽小蘿莉最可愛了,啊呸,還不是跟其他沒眼光的人一樣,看見狐狸精的大長腿就心癢難耐,走不動道了。
庸俗!下賤!不要臉!
蘇媚正要開口,卻見斜邊快步穿來一位步伐張揚的耳釘青年,在秦觀錯愕的目光中,那位耳釘青年同樣伸出雙手,向蘇媚發出邀請:“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來晚了一步,讓你久等了,蘇女神,我也想邀請你跳一支舞,不知能否賞臉?”
一些知情人士露出或厭惡或看好戲的神情。
耳釘青年是國內著名大導演李某的獨生子,名叫李智,性格乖戾張揚,女友換的十分勤快,又經常借身份乾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在圈子裡名聲不太好。
早在兩三年前,這位大導演的獨生子,就盯上了剛出道的蘇媚,可惜,一直沒有得手,但也始終沒有放棄。
從某種意義來講,他也是一位特別有毅力的人。
秦觀不認識李智,見他不由分說的擠進來要插隊,眉頭微微一蹙,提醒道:“這位先生,凡事都要講個先來後到吧。”
李智側目,瞄了秦觀一眼,戴著面具,從體型上來看,十分陌生,看不出門道,大概率是新面孔,當下也不發怵,痞氣十足道:“尋找舞伴,當然是公平競爭,各憑手段,哪有什麽先來後到的道理。”
“再說了。”他轉頭看向蘇媚,繼續道,“蘇女神也沒答應跟你一起跳舞啊,她拒絕你之後,下一個,自然輪到我了,我站在這裡,也沒什麽不妥之處。”
秦觀簡直要被李智的歪理氣笑了。
好自信的人。
他不失體面道:“這位先生,我還沒被拒絕呢。”
“那你繼續,我在這裡等著,我李智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既然你要講先來後到,那好,機會給你,至於能不能把握,得看蘇女神願不願意賞臉,跟我可沒關系。”李智侃侃而談道,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
李智篤定蘇媚不會拒絕自己,因為他爹最近正在為一部電視劇選女主角,蘇媚之前,曾表示有意向出演。
有求於人,自然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得罪他,沒好處。
秦觀挑了挑眉,若非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希望營造一個正面人設,他早就懟死眼前這家夥了。
文明人,活著真累。
他轉眸看向眼神無辜的蘇媚,再次伸出自己的手掌,把壓力和難題全丟了過去。
這一支舞,他練到半宿,不可能說讓人就讓人。
讓了的話,開局不利,如何展開後續工作。
不遠處的角落,小胖墩目光不善的看著秦觀和李智,有種悄悄動手乾死這兩位的衝動。
染指我女神,你們也配?
在眾人的注視下,蘇媚輕輕開口道:“我今晚隻想跳一支舞,既然兩位都有意,不如各自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藝,哪位能贏得滿堂青年才俊的喝彩,我便與其共跳一支舞,若是兩位都不能的話,我便為大家獨舞一曲。”
此話一出,多次參加過宴會的人紛紛搖頭。
又來了。
每次宴會,有人邀請蘇媚共舞時,她都會提出一個聽起來沒那麽困難的難題。
條件已經擺明,能不能達到,看諸位的表現。
事實上,每次到了最後,都是不了了之,蘇媚出席宴會,要麽是獨舞,要麽是群舞,沒有跟男伴共舞過。
所以說,這是婉拒,給了一條不通的路。
不出意外,李智和這位長歌又得上演每年都有的碰壁環節。
秦觀笑了笑,早有準備道:“我沒意見。”
他有催眠,暗中使用,不怕別人不鼓掌。
李智笑容為之一滯,沉默了幾秒鍾,旋即,不是很情願的點頭道:“我也沒意見。”
“那兩位誰先請?”蘇媚嫣然一笑。
隔著面紗,刹那的風情,也讓很多人晃了眼。
李智看向自己的競爭對手,剛想來一句“你先請”,結果秦觀平靜的給了一句“猜拳吧”。
一時間,李智竟覺得十分的荒唐。
在這樣的場合猜拳?玩小孩子的把戲,簡直丟人現眼。
然而,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秦觀自顧自地說道:“石頭、剪刀、布!”
布字一出口,秦觀果斷揮動手臂,伸出兩個手指,比了個剪刀。
而在秦觀的強調之下,李智鬼使人差的跟著揮動手臂,右手伸出,五指分開,出了一個布。
“我贏了,你先吧。”秦觀道。
“嗯。”李智下意識的點頭,抬腳走向大廳裡擺放鋼琴的地方。
直到坐在鋼琴前面的時候,他才恍惚過來,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不該是誰贏誰先嗎?
也沒說具體規矩啊!怎麽就跟著對方的思路走了。
秦觀暗暗發笑,年輕人,你的道行還是不夠深呐。
規矩都是人定的。
既然催眠在手,那麽規矩自然是由他來制定。
秦觀始終佔據著主動,這就是催眠超能力的優勢,當對方準備跟他打嘴炮的時候,就注定了會一敗塗地。
眾人矚目之下,李智已經坐在了鋼琴前面,自然不可能站起來,走回去,跟秦觀說再來一局,這一次咱倆講清規矩。
那會惹人恥笑的。
李智並非無能之輩,只是品行不端罷了。
他的雙手放在冰冷的鍵盤之上,屏氣凝神,注意力高度集中, 大廳內的音樂很配合的全部關閉,萬籟俱寂,別處的燈光隨之暗淡,唯獨剩下他沐浴在唯一的燈光下。
很快,鋼琴獨奏開始,李智彈奏的是貝多芬的《月光曲》,琴聲傳開,猶如詩人悲傷的吟詠,細致而寧靜,卻給人帶來強烈的心靈衝擊。
黑暗中,小蘿莉扯了扯秦觀的衣角,輕聲問道:“他彈的不錯欸,你行不行?”
秦觀聳了聳肩,到這種時候,不行也得行。
“放心,我靠實力取勝。”
小蘿莉一聽,頓時覺得自己的擔心多余了,差點忘了秦觀有陰死人不償命的催眠,共情這種事輕而易舉就能做到。
超能力,當然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至少,秦觀是這麽認為的,學府內的聲樂課,他才上了兩節,鋼琴譜都認不全。
他才不會傻到跟李智比彈鋼琴技巧的高低。
揚長避短,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