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烏之卵算是葉楓在火球術變式問題上的唯一成果——以照明術為代表的一系列法術只是作為魔法師的基礎作業,但黑金烏之卵的問題在於,成功率還是堪憂,葉楓無法穩定使用出這一招。
分子動能在宏觀上表現為溫度,當溫度下降至絕對零度時,所有的能量將被徹底收束至分子內部,不再以熱輻射的形式向外損耗,而這種推動溫度向絕對零度靠攏的力量就是黑金烏之卵的雛形。
老實說,葉楓很幸運,他連黑金烏之力都沒搗鼓出來,黑金烏之卵就在無數次失敗中的嘗試中偶然地誕生了,但也只是一瞬而已,隨即便破滅了,幸運的是,他抓住了那一瞬的靈光,並竭盡全力將其固定下來。
提亞斯說,這是一個可能性的問題,目前的魔法公式只是能隱約觸及到黑色金烏的存在,還需要進一步優化,提高其穩定性,而且,黑金烏之力才是葉楓努力的方向。
看著掌心中的綠色晶體,葉楓眉頭微皺,“提亞斯,為什麽……石中界會出現巨龍血裔?”
隱水龍蜥,不,應該說龍蜥一類的生物大都是巨龍血裔,東方真龍種的血裔一般都是一些龍血異種,很少形成龐大的附屬族群,而石中界可是來自東方,裡面雖然有龍生存過,但絕對沒有巨龍種,七百年的與世隔絕中,葉楓是為數不多進過石中界的人類。
正在吃東西的提亞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真龍種與巨龍種不都是龍嗎?區別很大?”
葉楓握緊了掌心中的魔晶,搖搖頭道:“據我所知,真龍種與巨龍種並非一樣的生物。雖然真正的真龍種已經無跡可尋,但是流傳下來的的真龍種形象與巨龍種完全不同,單從外表上來看,二者完全是兩種生物。著名的龍類學家爵根斯坦先生在他的著作《龍類起源》中也曾提到過,雖然同樣以龍為名,但這只是由於二者背後相應的人類文明在對接時產生的歷史遺留問題,它們的名字在融合後的人類文明中被劃上了等號,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人類的傲慢而已。”
“嘖,小葉子啊,你要知道,即使是被奉為真理的知識也不一定是正確的,人類的文明之路是一條不斷探索、不斷進取的求知之路,這個過程中出現謬誤是可以理解的,但謬誤只是謬誤,永遠也無法取代正確。”提亞斯往嘴裡塞了一顆紅果果,聲音有些含糊不清,“特別是關於龍這種幻想種,巨龍種還好說,雖然數量稀少,但人類的確是親眼見過的,但真龍種就不一樣了,是神秘度極高的幻想種,幾乎要淪為傳說了,要不是偶爾有龍血遺種出現在人類面前,人類的科學家都快要懷疑真龍種究竟是否只是神話,唔,從這個角度來說,真龍種應該被列為神話種才對。”
事實上,許多現代科學家還是固執地認為東方真龍種不可能存在,單憑一點——這種沒有翅膀的家夥是怎麽飛起來的?持相同或相反意見的科學家們為此長年爭論不休。
“你知道龍九子嗎?”
“知道,九子並非單純指龍的九種後裔傳承,而是指龍性本淫,後代極多,而且,九子無一似龍,雖然的的確確有九種龍血種被單獨列出來作為九子,而且說法也不一。”
“是這樣說也沒錯,可是這九子中沒一個像龍,這又代表著什麽?”不等葉楓回答,提亞斯繼續說道,“它們本來就是龍!應龍長身有翼,你應該聽說過吧?一般的真龍種可是沒有翅膀的哦,只有那些大蜥蜴才有。”
葉楓沒說話,
只是看著它。 “所以說,二者之所以都以龍為名,肯定都是因為二者都被龍的概念所統合起來的,這並非人類一廂情願的認知,並不只是文化對接的結果,而是背後有著不為人知的原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結合了二者特點的應龍應該是龍類進化的最終形態才對。”
“應龍不是東方真龍種嗎?”
“不是的哦,應龍其實並非真正的真龍,它應該算是異種,並沒有穩定的血脈傳承,只能通過不斷的進化抵達,也就是說,每一條應龍都是獨一無二的,即便是應龍的後裔也要努力進化才能成為應龍。”
“也就是說,隱水龍蜥這種典型的巨龍種血裔其實是被石中界真龍種之血浸染過,然後出現一定程度變異後的結果?”
“差不多吧,關於這點我也不太清楚,畢竟,我只是一隻食書蟲,有人知道的我才知道,沒人知道的我也不知道。”——實際上,如果為人所知的知識不落於紙筆,僅被封閉在大腦中,身為食書蟲的提亞斯也不會知道,它的全知是有限的。
……
當天晚上。
“有你的消息哦。”正趴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夭月衝餐桌邊的葉楓喊道,但是頭也不舍得抬一下,纖細白嫩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白嫩的腳丫被棉襪裹著,在半空中不時上下晃來晃去。
手機是葉楓的,他很少用,前段時間被夭月拿去玩就有些上癮了,不過葉楓平常也不怎麽用就由著她。
本來,她是說要檢查一下葉楓手機裡有沒有色色的東西。
事實上是沒有的。
將嘴裡的食物細細咀嚼一遍咽下去,再端起旁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葉楓問道:“什麽消息?”
“學校發的畢業晚會邀請函。”
“這樣啊。”葉楓也不意外,每一屆畢業生都會有這麽一場晚會,算算時間正好是這幾天。
看了正在埋頭猛吃的葉擎蒼和提亞斯一眼,這兩個家夥好像正在比誰吃得多一樣,瘋狂往嘴裡塞食物。葉擎蒼是真正的肉食動物,專門挑肉類下手。而提亞斯則是來者不拒,眼見葉楓放下了筷子,往嘴裡塞食物的動作又快了一截,被它舔過的盤子真的就像蝗蟲過境一樣。
葉楓起身離開飯桌,走到沙發旁,接過夭月遞來的手機,機體微微有些發熱,不知道是她掌心的溫度,還是劣質產品的散熱問題,屏幕上正閃爍著MVP三個發光字母,葉楓掃了一眼,是一款多人在線戰術競技遊戲,最近挺火的,不過他不怎麽感興趣,生活這款現實遊戲還玩不過來呢。
手指輕點幾下,調出邀請函頁面,相比阿拉法特夫人給予的那份不記名邀請函,這份電子檔的畢業晚會邀請函沒那麽精致,但很詳細,除了時間地點之外還有受邀者,葉楓。
“明天嗎?”葉楓喃喃道。
看完這份邀請函後,葉楓將之前的遊戲頁面打開,遞還給夭月。但夭月擺了擺手,沒接過去,“不玩了,沒什麽意思。”
葉楓撇撇嘴道:“那你之前還玩的那麽開心,連飯也不吃。”身為廚師,食客沒什麽胃口可是對他做菜水平的質疑。
“不行嘛?小葉子。”夭月一下子將他拉到懷裡,用雙腿夾著,狠狠揉著他的頭髮。
“行行行,隨便你了。”葉楓也不反抗,只是一副無奈的樣子。
現在是七月初,新月正在這幾天。
夭月手上的動作一滯,看了一眼被她箍在懷裡的人,鬼使神差地狠狠用力抱了他一下,然後慢慢松開。
一瞬間的壓力幾乎將葉楓肺裡的空氣都擠了出去,極致的痛楚湧上腦海,但觸碰到身體的柔軟讓他心裡也生出幾分柔軟來。
葉楓站起身來,理了理被夭月弄亂的頭髮,並沒有在意她這突然的動作,而是問道:“要跟我一起去嗎?”
“不去,沒勁。”她看了葉楓一眼,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倒在沙發上。
畢業晚會。
“小葉子,這沒什麽意思啊,又沒吃的。”
“吃的在餐廳,而且,這裡又不是宴會。”
“真搞不明白,這種晚會的意義在哪兒。”提亞斯嘀咕著。
“在於……讓人有時間、有機會道別吧。”葉楓的聲音裡摻雜著幾分失落。
而提亞斯察覺到了這份失落,不過,嘴上卻說道:“又不是不能見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葉楓搖了搖頭,沒搭理它。
說是畢業晚會,其實沒他什麽事,他只是坐在角落裡看著周圍的光影變幻,阿拉法特夫人那次聚會上,還有阿德萊德陪著,但今晚阿德萊德跟佐伊兩個人身為班幹部被拉去幹活了,要等舞會開始的時候才能放出來。
現在還處於暖場活動環節,人影綽綽,很是熱鬧,但這些自然跟葉楓是沒有關系的。他沒有互相看不對眼的死對頭,也沒有過分親近的朋友,唯一的互動是相識的同學路過時互相點頭示意。
僅此而已。
而晴空,從一開始就沒看見她。
正當葉楓以為她不會來的時候,在另一處光影模糊的角落瞧見了她,若非實在對她的身影實在過於熟悉,葉楓也就這麽略了過去。
肩上的提亞斯拽了拽他的頭髮,舉起右手中的杯子,葉楓會意地與它輕輕一碰。
葉楓得感謝它,若不是提亞斯嫌坐在一處太過無聊,催著他四處走動,恐怕也不會遇見她。
晴空正在發呆,目光有些恍惚,手裡也捧著一個玻璃杯,裡邊盛著琥珀色的液體,散發出好聞的香氣。
葉楓走到她的身邊坐下,並不正對著她。
“你來了啊。”晴空的臉龐上泛起恬淡的笑容,舉起杯與他輕輕一碰。
她並不反感葉楓的靠近,反而有些慶幸。
提亞斯見兩人碰杯,又看了看手裡抱著的隻比自己小上一號的杯子,伸手比劃了一下,未曾想,晴空也舉著杯子與它輕輕一碰。
提亞斯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不過這詫異也就維持了那麽一下下,它當然知道眼前的女孩不是普通人。
這算是她們的第一次互動,在此之前都互相裝著不知道對方的存在,或者說,提亞斯以前是她忽視的對象,從未被放在心上,而非刻意的掩飾。
見過,卻從未接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