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東西走出考場後，葉楓長吐一口氣，結束了。

　　要畢業了。

　　天空陰沉沉的，看著像六月雷陣雨的前兆，好似只等一聲霹靂便有滂沱大雨落下，但空氣中卻帶著一股溫潤，而非雷雨前的沉悶。

　　天空立法者就是這麽強大。

　　他此刻心情意外的平靜，沒有忐忑不安，沒有躊躇滿志，仿佛將一切都拋在了腦後，直到某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他的眼簾。

　　“考得怎麽樣?”並肩走了良久，他才開口問道。

　　遇見了便走到一塊，中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一切都很自然。葉楓在路邊的自動販售機中買了兩支冰淇淋，遞了一支給她，夭月姐姐這段時間很喜歡這個，這個動作似乎已成習慣。

　　晴空接了過來，微笑道:“很好啊，你呢?”在冰淇淋快要化開之前，她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了一口。

　　“還行。”隨後又是一陣沉默，好像他不開口說話，這沉默便會繼續下去，葉楓囁嚅著道:“未來……你有什麽想做的事嗎?”

　　其實，他想問的是“你想好去哪所學校了嗎?”。

　　“唔……”她抿著嘴，唇角皺起好看的弧度，隨後用一種很柔軟的聲音說道:“我想想啊。”這柔軟聲音落在葉楓心上，癢癢的，像羽毛騷弄著心尖一樣。

　　天鵝的羽毛。

　　然後，還沒想好，她照例反問一句，“你呢?”

　　葉楓搖搖頭，將那種令人心折的感覺抹平，有些沉默，“我不知道。”

　　他沒能說出自己的選擇。

　　“沒關系，會知道的。”她看得出來，葉楓眼裡那種沉默裡透著對未來的迷惘，她也是迷惘的。

　　她沒看出來的是，這份迷惘並非源於未來想做什麽事，或者去哪所學校。

　　葉楓看著她澄澈的眸子，微微有些愣神——往常，他絕不會這樣直視誰的眼睛，這樣太容易招惹對方的目光，暴露自己眼睛裡藏不住的東西。

　　被目光的主人看過來的時候，不要慌亂、不要自卑。

　　“嗯。”他應了一聲，輕輕移開目光——心底有什麽東西就要噴薄而出，但下一刻，他按捺住了蠢動的靈魂所傳達的衝動。

　　“唔……我想要成為一個旅行者，見識各種各樣的風景，然後拍下來，成為圖景，再付諸文字，落於紙筆，就像我曾在書上看過的那些。這大概就是我所希望的，也算是我的夢想吧，你呢?”晴空用清澈的目光直視他的眼睛，向他發問。

　　“我啊……我不知道，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變得更強一點，保護想要保護的人。”他想起了一年前就發生在眼前那場的災難，倘若沒有巨人的脊梁撐起傾塌的天穹，覆巢之下又當如何?

　　他知道，夭月姐姐一定將他庇護在自己的卵翼之下，再大的災難也會被她阻擋在外，但他始終忘不了那種無力的感覺。

　　說出這話的時候，葉楓心底隱隱有種熟悉感。

　　嗯?好像在哪裡說過?

　　總而言之，他要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一點一點成就個人偉力的巔峰，像誇一般，為珍視之人撐起傾塌的天穹。

　　眼前的一切，就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在成熟的季節乘著風去往遠方，落在不同的土地，吸收同樣的陽光雨露，開始新的生活。那樣的遠方或許有她想見識的風景吧，但遠方太遠，他去不了那樣的遠方，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咬下小小的一塊冰淇淋，涼意直透骨髓，晴空享受地眯起眼睛，

她歪著腦袋問道:“葉楓，以前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啊?”　　“是的。”葉楓一愣，微微有些意外，點點頭道:“沒想到你還記得。”

　　“不，我不記得了。”晴空搖搖頭，看著葉楓的眼睛，她是聽他說的，那次在珞珈湖的遊艇上。

　　兩個人的目光再次觸碰，他能看見她眼睛深處漸漸升騰起來的淡漠，像清晨漸起的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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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川中學，又稱進化者中學，主要招收優秀進化者與覺醒者，雖然學生大多是這兩類，但並不算是入學的硬性要求，然而，立川中學對學生的戰鬥能力有著一定要求，弱雞不要，因為這是一所以培養中端進化者和星辰獵人為目的的高級中學。

　　從啟蒙教育階段的小學，到初級中學、高級中學，再到高等學府大學，這是一條邏輯明晰的晉升路線。

　　啟蒙教育主要是為進一步教育打基礎，屬於法律強製要求的內容，因為沒有接受一定程度的教育根本無法在眾星聯邦生活下去。從這一點來說，眾星聯邦比較排外，雖然它一直持積極的對外開放態度。

　　這道門檻攔住了許多企圖來眾星聯邦討生活的外來人，沒有接受過一定水準的教育在眾星聯邦連做乞討者都沒資格，說不定就會因為無知死在哪個角落。

　　城市是人類的溫室，但是，對不了解它的人來說，它就是危機四伏的鋼鐵森林。

　　初級中學階段也不過是啟蒙教育的延續，主要是接受泛用型教育，各人學習的東西都無二差別，到高級中學階段就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分化，主要體現在各高級中學的招生傾向和培養方向上。

　　而大學則出現了更為細致的分化，以培養高精尖專業型人才為目的。

　　立川中學就是一所以培養戰鬥型人才為目的的高級中學，進化者和覺醒者都有超出常人的力量，更為契合立川中學的宗旨。事實上，立川中學並不拒絕普通學生加入，因為培養進化者就是立川中學的目標，聯邦公民在十八歲成年時都會免費得到一支基因優化液，入校學生在校三年時間都是為了這支基因優化液而努力。

　　普通公民得到的都是普適型基因優化液，主要是為了改善族群基因，實行優生優育積累優勢性狀，逐漸實現種族升華，但是，如果決定成為一名進化者，那麽在學校的定向培養下，學生將會找到最適合自身的進化之路，得到一支最適合自身的特殊型基因優化液。

　　而覺醒者……當然不可能是真正的真理覺醒者，這種神秘現象現在還沒有得到合理解答，並不在科學能夠解釋的范圍之內，大多數科學家都把這種現象當成一種特殊自然進化者看待。

　　事實上，真正的真理覺醒者數量極少，這類覺醒者其實是損種覺醒者，體內只有相關真理的片段，就像葉卡琳娜，損種型空間覺醒者，然而，這些殘缺的、無從得知其名字的真理片段卻賦予了宿主迥異於常人的力量。

　　相比真正的真理宿主，損種型覺醒者數量就多了很多。

　　而且，覺醒初期的術士也常常會和覺醒者弄混。

　　雖然科技時代講究集眾的力量，但是頂端戰力還是很重要的，不然【誇】也不會作為巨神兵被創造出來，只是由於人類邁向個人偉力的路徑被一步步鎖死，才不得不重視起集眾的力量。

　　當然，立川中學培養的強大進化者主要是成為星辰獵人與進化者，並不怎麽涉及軍事領域，那些與軍方達成合作的學校無一不是頂級學校，珞珈建城不過數百年，並沒有這樣規模的學校。

　　不是最好的，不是最壞的，卻是最適合他的，這就是葉楓所選擇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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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化，一個恆久的話題，人類從未停止過進化的腳步，因為停止就意味著毀滅，意味著消亡，或者意味著被豢養——傲慢的人類絕不會允許自己成為別人豢養的家畜！

　　盡管一代代人類越來越矮小，越來越孱弱，再也沒有神話時代的輝煌，再也沒有能夠扛起天穹的巨人，但是，人類越來越聰明，越來越智慧。

　　人類，竊取了智慧的果實。

　　循理者范希陶根據達爾文先生的生物進化論，結合歷史文獻，進一步提出了人類進化論。

　　他認為，人類原本也很強壯，如食物鏈中其他捕食者一般，但是，人類沒有爪牙，再強壯也比不過其他捕食者，然而，原始人類關閉了自身基因中的軀體進化渠道，開啟了智慧進化歷程，從被動進化過渡到主動進化，教育就是這一進化模式的成果。

　　知識和經驗的跨時空傳遞，加速了文明的演進。

　　人類在這條路上走了如此之久，以至於變得越來越弱小——我們的牙齒越來越鈍，我們的肌肉越來越軟弱，我們的骨骼越來越疏松，我們的皮膚越來越柔軟，我們甚至將這種弱小遺傳給了我們的後代。

　　但後來的一切證明這個選擇是值得的，我們越來越弱小，我們也越來越聰明，我們的力量不再隨著時間增長，但我們的智慧與日俱增。

　　擁有智慧後，為了追求更強大的力量，人類試圖擺脫這孱弱的軀體，開始了另一形式的主動進化。

　　盡管我們不再有鋒利的爪牙，但我們手中的刀劍比任何爪牙都要鋒利;盡管我們沒有堅硬的鱗甲，但再強的爪牙也總有刺不破的鎧甲;盡管我們的軀體孱弱不堪， 但胸腔裡跳動的心臟永不停歇。

　　我們的後代依然弱小，比不過上古時代的同類，比不過食物鏈上層的其他捕食者，但是，我們找到了一條通往強大的道路，所有弱小的人類都可以沿著這座通天塔登臨食物鏈的頂端！

　　以智慧欺凌愚鈍者，以力量欺辱弱小者，自此，斯洛銀達雷斯之光閃耀諸天。

　　然而，隨著輝煌的漸漸沒落，末法的緩步到來，人類通往強大的道路被一一抹去，要麽消失在歷史長河中，要麽處於自然消亡中再也不適用。上天奪走了人類所擁有的力量，隻給人類留下智慧。

　　然而，人類憑借智慧發掘出了新的力量。

　　但是，人們仍舊懷念那神話一般的力量。

　　——我們能夠通過工具操縱火，但火再也不能在我們的指間流轉，因為它會灼傷柔嫩的皮膚;我們能夠驅使水凝結成冰，但我們再也不能傾聽水漸漸失去熱量的聲音，因為熱學第二定律牢牢禁錮住了現實的世界;我們能夠通過工具駕馭雷電的力量，但是，雷電再也無法成為我們手中的長矛，因為它會破壞我們脆弱的神經網絡。

　　那是神話，那是人類失落的力量。

　　為了尋回這種失落的力量，進化者計劃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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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星聯邦沒多少末法余孽的聚集地，相對來說，進化者學院挺適合葉楓的，既不用與羊群為伍，又不用孤身一人。

　　有著提亞斯和自學能力在，葉楓不是很依賴教學環境，倒是進化者學院中的低烈度競爭環境會很適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