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的恆心毅力那可不是開玩笑，他能隱忍地追隨一個人十五年之久——而且估計還會這麽一直下去——還有什麽是他做不到的?

　　這很有可能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鬥爭，而看起來不管前路有多漫長，她這師弟都沒打算半途而廢。林佳音忽然覺得松了一大口氣。

　　無論周巡是個什麽情況，她都會把這個案子從關隊手裡接過來。

　　周巡若能幫得上手，那林佳音就遵循正常的方式按部就班結案，這當然是最好的可能;但如果周巡不行，林佳音也早已決意獨立承擔——她並不是沒有孤軍奮戰過，就在槍支集團臥底的後期，她基本上就是在全無後援孤立無助的情況下完成的任務——屆時憑她的身份和處境，她必然不能以合理合法的形式結案，而她需要付出的代價，大概是此生無法再重新回到陽光下，無論生死，但她也認了。

　　林佳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好了用她的一切做賭注，而周巡的態度像是給她開了個大樂透頭獎。

　　林佳音有了新盟友——一個象關隊那樣可以信任，不必擔心被他背叛的人。

　　關隊的判斷是對的，而且關隊無論如何也要把周巡保在支隊長的位置上也是對的。

　　因為有周巡在這裡，所以關宏峰才不吝拿命去拚。

　　他全無顧忌放手一搏的基石是對周巡的信任。

　　——關宏峰是如此篤定的相信，周巡能在他之後把一切擔負起來，繼續下去。

　　這認知一方面讓林佳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的心頭一松，另一方面又隱隱地感到酸澀苦悶。

　　從兜裡摸出煙盒，她再次撚出一支煙，但在舉起打火機想要點火的時候，卻又停了下來。

　　“如果這麽容易，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懸案了。”她淡淡地說，那支煙就揉在她纖長的指間。“你還是先跟緊了章慶這條線比較實際。”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些許挑釁或者不屑的意味，林佳音挑眉看著周巡。

　　周巡一直觀察著林佳音的面部表情，雖然並沒有明顯的情感波動，但他還是抓到了一瞬間的情緒跳躍，就在低頭掏煙這個動作的前後。

　　這種細微的違和卻在周巡心頭畫上了沉重的一筆。

　　“就算我不行，不還有你和老關呢嘛。”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不易覺察的試探，更緊地盯著林佳音，“這世界上還有老關破不了的案子?”他的視線就在那被長發遮掩了一部分，似乎永遠被冷漠淡定裝飾著的臉上、眼中逡巡。

　　而這一次他被林佳音發現了。

　　“與其研究我，周巡，”她冷笑著又再前行了兩步，幾乎就站在周巡的面前，“我勸你還不如多花點精神在案子上。畢竟他們留給你的時間並不多。怎麽樣?喬森是還跟著我，還是你打算帶走?”

　　被揭穿了的周巡也沒怎麽不好意思，反正他的臉皮早在各種環境下磨練了出來。琢磨了一下家裡還藏著的關宏宇，周巡搖了搖頭，“我得先布置一下。今後想找你怎麽找?”

　　別的都不說，他至少要先過了施廣陵雷霆之怒這一關，然後才能開展這些不能廣為人知的活動。

　　“短信。”林佳音白了周巡一眼，“你怎麽找來的自己不知道嗎?我那手機沒有來電顯示，電話我一般是不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