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弱,對於施廣陵這種級別的來講,還需要更直接的才能起作用。”他實事求是地道,“因此,章慶就是那個直接證人了?”看著林佳音的眼睛,周巡問。
林佳音的眼中十分短暫地掠過一絲迷茫,但她反應極快,“你說那個監控畫面裡的人?章慶是吧,”她踱了兩步,這應該是她思考時的習慣。“他應該身兼雙職,僅僅為一個案子服務那太委屈他了。”林佳音冷笑了一聲,說,“在葉方舟被槍殺之前,此人在長春跟蹤過喬森;而葉方舟被槍殺當日,他出現在化工廠地下暗道另一出口附近的監控畫面裡,差不多就是案發前後的時間段裡。”
周巡一直微垂著頭蹙眉聽林佳音闡述章慶的疑點和重要性,而當他聽到最後一句話時,緊蹙的眉尖跳了跳,並沒有抬頭,但是抬眼瞥了對方一眼。
“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從長春飛來的,接到了緊急命令,專程到津港滅口葉方舟。而在那之前,他本想伺機殺了喬森。但由於你在場,所以他未能得手。葉方舟這小子運氣就差點,被他八百裡加急星夜奔襲一槍給崩了。”說到這兒,周巡打開交疊在胸前的手臂,抬起左手,捋了捋頭髮,顯見思緒已經完全投入到案件的推理中:“喬森以間接人證的身份能暴露甚至威脅到施廣陵,而比起喬森,葉方舟跟施廣陵就更近了一步,所以他的威脅更大。兩害相權取其輕,施廣陵那時候也沒得選擇,只能把章慶從長春調回來先處理了葉方舟。”他從依靠著的門板上直起身,“而能夠直接調動章慶的——又有足夠的威懾力讓章慶放棄未完的任務立刻做出響應的,那就只有章慶和葉方舟共同的上線,施廣陵本人。所以如果逮住這孫子,葉方舟的案子就能辦瓷實,而把施廣陵拉下馬的天平上也能填上一重磅砝碼。”
周巡思索的時候,習慣性地緊蹙著眉,但他眼中晶亮的都是勃勃的希望。
林佳音的出現讓他倍感煎熬——這是實話,從各種方面,周巡都體驗到了被困在燒烤架上的烤全羊的感覺,痛且無處可逃——但林佳音的合作同時也給了他撥雲見日的消息。
假如讓周巡自選的話,他是寧可付出這代價的。
無論如何,他也得把這案子給結了,就那一點痛算什麽?
林佳音的面色更為和緩了些,她讚許地點頭,“不過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們在處理首尾的時候,一向都乾淨利索。時隔將近兩個月,這個……叫章慶的是不是還活著都是個問題。”
“都拜了九十九拜,也不差這一哆嗦。”周巡在這點上倒是比林佳音看得開,“就算他們能把章慶滅口,他們至少也得派出一個不亞於章慶的組織成員吧?如果滅口葉方舟時,他們不得不調回正在執行其他滅口任務的章慶,那就說明,在他們心裡,章慶是完滿完成這個任務的絕佳人選——從各種方面評估都是佼佼者才對。基於這種考量,目前他們這個群體裡,能用以乾淨利索地處理掉章慶的選擇應該不太多才對。”說到這兒,周巡把扒拉著頭髮的手向腦後撫過去,不小心觸到了剛剛他自己撞的淤腫,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我他媽還就不信了,他們還真能搞出一完美犯罪。如果章慶被滅了,就算挖地三尺我也得把這跟線給他接起來。”他發狠道,“有本事他們就先把自己組織給自生自滅了,一個活口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