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關宏宇已經確信林錚確實曾經短暫地作為關宏峰的心理醫生給他進行過治療,而過程呢,也確實不怎麽愉快。不然他哥也不會一直顧左右而言他。
套話那是套不出來了,關宏宇想要獲取點什麽信息,那就只有直接問這一條路了。
“出了點意外。”關宏峰輕描淡寫地說,“後來這一兩年我們就沒聯系了。沒想到再聽到的是他的死訊。”
似乎關宏宇這個問句反而讓關宏峰放下心來。他的聲音較先前放松,但也明顯並不想過多談論跟林錚相關的事。
“我就跟周巡說這個?”關宏宇不甘心地問,“在那封信裡,林錚預計……你的情況會惡化到……危害社會。”他謹慎地措辭。
關宏峰似乎笑了一下,但並不是開心的那種,類似於冷笑或者苦笑。
“林錚說的有一定道理。”他說,但並沒有多加評論,而淡淡的語氣裡聽不出什麽情緒,“他的高墜,不是意外吧?疑似他殺?”
如果在信件裡出現了這類型的語句,而周巡又特地找關宏宇拿消息,那至少說明林錚的死有疑點。
林錚他殺?而兩年之後給自己發了封信?就在死前?提到了那次災難現場,而且還明確提到關宏峰的前景不樂觀?
這就有點意思了。
“你說他還提到什麽資料?”在腦海裡把整件事又從頭到尾推了一遍,在拋去最初看到這名字的慌張之後,那些疑點都紛紛浮出了水面。關宏峰再次詢問道,這一次語氣裡帶上了些凝重。“他怎麽說的?”
“他說……”關宏宇還陷在出了事故的谘詢現場不能自拔,聽到他哥認真地問,他努力回憶著當時看到的那封信。那會兒他就顧著激動來著,好像並沒有對詞句過多留意,“好像說……資料送到現場了,讓你查收。”關宏宇蹙著眉,竭力回想道。
“送到現場?什麽現場?”關宏峰詫異地問。
“不知道。”關宏宇聳了聳肩。
關宏峰就不再言語,而他表弟都能想像到,現在他正摩挲著下巴沉思。
“哥,到底谘詢的時候出了什麽事兒?是因為黑暗恐懼症嗎?”表弟又一次追問道,“還是……你是因為這個事故所以才得了黑暗恐懼症?”他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微微發顫,呼吸急促,而在嗓子沒完全恢復的時候,說出這幾句話特別吃力。
“宏宇,”關宏峰的聲音比之前更柔軟,又像是因為經過了遙遠的信號塔的傳遞,而消磨掉了所有堅硬的外殼,“兩年前的事兒,還有現在這些……後遺症,都是我自己的失誤,不怪其他任何人,更不怪你。你不用深究這些過去的事兒。現在你應該做的是,養好身體,盡早回歸家庭,別再攪進這攤渾水裡。”
關宏宇的聲音堵在嗓子裡。
別的都不算,他們倆畢竟還是兄弟,雙棒兒,同卵的,是吧?
半晌他才能說出一句話:“你用得著擇的這麽清楚嗎?你不用急著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