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辣椒辣得很,不敢多加,要不你先嘗嘗,不夠我再給你添。”那攤主操著一口帶著西北口音的普通話勸周巡道,把香噴噴的灌餅用紙包好了遞過來。
“哎呦,味兒真不錯啊。”周巡老實不客氣地咬了一大口,舌頭差點沒燙掉了,但就這樣,還堅持著狼吞虎咽一口氣吃了半個,“那什麽,再給我來一套,跟剛才一樣的就行……誒師傅,跟您打聽個事兒啊,您是每天都在這兒出攤兒是吧?見過一臉上這兒有疤的男的嗎?”趁著那攤主美滋滋地置辦第二套灌餅的時候,周巡問道,在臉上比劃著關宏峰刀疤的位置,“四十上下,長得……”他琢磨了一下合適的用詞,“挺斯文,整天穿個黑大衣,看起來跟雨傘似的。”
“穿黑大衣的多得很,臉上有疤的沒看著。怎了?欠你錢了?”把第二套灌餅也麻利兒地包好,攤主好奇地問。
“跟家裡鬧翻了,自個兒出來躲清靜。現在他家裡急得什麽似的,到處找呢,你說這什麽事兒,一大男人,連點擔當都沒有。”周巡真心實意地抱怨著,伸手接過第二套灌餅,又把之前吃完的那包裝紙扔到了攤前的紙簍裡。
“保不齊有小三了,心就不在家裡了。像是這種我看多了。”攤主這會兒沒其他顧客,就抄著手探著身子跟周巡閑聊天兒,他結案陳詞道,“我跟你說,你還是得勸勸你朋友,露水姻緣不可靠。家裡婆娘娃才是自己的。”
“誒,讓我看著準把他拽回去。謝謝您嘞。”周巡一邊往小區裡走,一邊心裡暗想,這狀況套在老關身上倒也合適——關宏峰準保是有外援了,所以你看吧,他就不向組織靠攏了。
搬遷樓的成分複雜,人員流動性大,收入低,保安跟之前鑫業小區的就完全不是同一等級。小區的大門是虛掩著的,周巡走進去並沒有人阻攔——這真他媽天然就是一流竄犯最適合的藏身之所。
站小區門口,周巡一邊嚼著第二套雞蛋灌餅,一邊觀察環境——他想找到他眼中目標單元裡最好的觀察位。
換第二個人,他都不會用這種方式鎖定房間的。
但這是關宏峰。
想想看他在和光小區租的房子,那整個兒是一個狙擊位。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關宏峰對藏身之所的坐落、環境和偵察與反偵察情況都有要求。
而這些條件對他在危急時刻能不能逃出生天都起著決定性作用。
鎖定了觀察位,接下來就是觀察目標房間的窗子。
——窗前是否有障礙物,障礙物的擺放,窗簾,室內的光影。
其實周巡理論上是可以找熱心群眾幫忙的,但這次他不想——他的原則是盡量不給關宏峰找麻煩。別有哪個群眾熱心過頭了,回頭再把關宏峰甚至周巡當可疑人物給舉報了。現在津港群眾都敏感的很,尤其大爺大媽們。
反正一個單元裡通過篩選排除能剩下來的屋子也就是那麽幾間,跑兩趟就完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