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記著施局的事兒是吧?”周巡把車停穩了,一邊解安全帶一邊慢條斯理地道,“等會我上去找人,你就跟車裡給我出個報告。”
其實周巡語氣平緩的時候挺嚇人。
至少對李磊來講他們周隊似笑非笑比劈頭蓋臉的怒斥是要嚇人的多。
“什……什麽報告?”李磊一緊張,大腦似乎停轉了。
周巡掃過來的目光明顯帶著嫌棄。
“咱們長豐支隊,現有的實驗設備滿負荷運轉的情況下,物證處理的進度。”說話的時候,周巡把劉海兒都摟向腦後。
李磊同志擅長學術報告,這活兒交給他那成果應該帶著渾然天成的書呆子氣和科學的嚴謹性——就是讓人不爽不願接受又無法反駁的感覺。
“啊?啊!”李磊腦子生了鏽般地遲緩地轉動著,終於明白了周巡的意思。“成,我這就草擬……周隊,您一人兒上樓沒問題?”他的面部表情明顯地顯露出他的擔憂。
並不確切地知道自己正在追蹤誰,但讓支隊長在沒有後援的情況下獨自深入虎穴,就算是一技術隊的成員也乾不出這事兒來。
“沒事兒。這是私事兒。”周巡搖了搖頭,推開車門,“你這兒出報告的時間緊張,得抓點緊啊。如果,記住,是如果外面有什麽情況,你不用管。今後有人問,你就往我一人兒身上推,就說出任務途中——嗯,林錚那案子——我忽然拐過來了,你嘛都不知道。”
出報告時間緊張這種情況,李磊都習慣了。不光長豐支隊,哪兒都一樣。不過周巡後面的話透著不詳,這可太令人不安了。“周隊……”他開始手忙腳亂的解安全帶,想要跟周巡一起跳下車。
“你他媽幹嘛?”周巡皺著眉瞪著李磊,“待著別動!回頭等我上車,你那報告沒出來的話,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說完,他砰地把車門關緊。
就像是車不是他的一樣。
車並沒有鎖,李磊倒是不敢貿然走開了——這車不便宜,更何況他可不知道車裡有沒有什麽檔案資料,萬一有的話,回頭車再被偷了,那他可是死都沒用了。
扒著車玻璃,李磊瞧著他們支隊長往裝著那群混亂地搬遷樓的小區大門走過去,心亂如麻,平時了如指掌的實驗室設備和物證信息,也都成了一鍋粥。
難道說,又要靠想像力了?他沮喪地想。
周巡沒急著接近目標建築。
他緩步走過來的時候,一路都在觀察著周邊的情況。
首先,這裡沒埋伏——津港市,哪怕市郊,一早上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的,除了小區門口那個早點攤兒算是有人能長時間駐留。攤主雞蛋灌餅的製作手法純熟,煎鍋和車上都油跡斑斑,時不常有從小區裡走出來的住客掏錢購買甚至在等待的時候跟攤主攀談聊天。這說明,這攤位不是臨時出現的,而且攤主也是住客熟悉的。
於是周巡乾脆也來了套雞蛋灌餅。
“倆雞蛋,加腸,辣醬,對,多放點兒,您就放心大膽往裡加,我不怕辣。”他一邊兒指導著攤主,一邊往小區裡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