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關宏宇能做到，而我做不到的事兒呢?”

　　丁順鵬仰面躺在病床上。

　　雖然他十幾天前確實在肚子上開了個巨大的口子，但這並不是他現在一動不動地仰躺著的唯一原因，而最直接的仰躺原因是，他兩手都被手銬拷在了放倒的床欄上，手銬鏈子只有兩個鎖環，也就是說，他最多能把胳膊抬起三厘米，別說其他部位，就算肚子上癢癢，他都夠不著——頂多能摸到大腿根。

　　不過這也是預料之中的，而且，丁順鵬心情還因此而愉悅了不少。

　　控制加強代表著他想要的東西就要得到。

　　這是個好消息。

　　病房裡沒有鍾表，除了通過光線判斷晝夜，就是通過餐飲判斷大體的時辰。

　　而剛剛從昏迷中蘇醒的病人是不能正常飲食的，一切都通過埋進靜脈的輸液管解決，丁順鵬僅僅通過查房是估計不出現在具體幾點的，但當房門打開的時候他聞到空氣中漂浮著的飯菜的香味，所以他知道現在大概是十一點半——職業病醫院的病患沒有想像中那麽多，尤其住院部，一般醫護人員的開飯時間提前到了十一點到十一點半之間。當然，病人多的話，警察也不會把他放這兒。

　　他們很急。

　　丁順鵬知道自己清醒的消息是今天白天第一次查房之後——那應該在七八點鍾——傳遞出去的。得到消息中午飯都不吃就趕過來，對方說不定比他急。

　　所以他沒轉頭，仍然直視著天花板。

　　誰著急誰說話。

　　丁順鵬能感覺到視線。

　　他直覺很強，當他成為視線的焦點時他能感覺到。

　　但這次跟以往那種微微發熱的觸感不同，它冷得像刀。

　　視線是不可能冷的，這是因為自己其實還是有些緊張——丁順鵬的潛意識在感官上貼了層修飾。

　　那視線由遠及近，從上到下地打量著他。

　　當然這個由遠及近不單單是從視線本身來分辨的，最直觀的是腳步聲。

　　這腳步聲從門口接近病床，幾乎就要出現在丁順鵬垂直向上的視線范圍了，又轉向了床尾，繞過房間中央的病床，來到病床和窗子之間的位置。

　　這不對。

　　不過這也對。

　　他其實不應該讓自己被床隔在門外的人衝進來救援的另一邊。

　　但他在這個位置倒是可以讓外面偷窺——如果有——的人看清丁順鵬的動作。

　　但就算看清，恐怕也起不到什麽作用，就像丁順鵬還怕他在殺害另一名受害人時多一個目擊證人似的。

　　對，這個位置救援是肯定來不及的。

　　有凳子拖動的聲音。

　　丁順鵬的眼角余光能看到黑色的人影來到他病床邊，矮了下去——那個人坐下了。

　　從病床旁邊的床頭櫃上傳來的輕微位移來判斷，對方不只是坐下，他甚至以放松的姿態依靠向身側的床頭櫃。

　　“如果你不那麽緊張了的話，我們可以開始了。”

　　有個有點熟悉但又陌生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