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彬正站在醫院大門口的垃圾箱前抽煙。
跟周巡他們那批忙亂起來就沒公德的同志們不一樣,他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都依舊能看到“禁止吸煙”的告示牌。
而此刻,他站在職業病醫院住院部的門口,同樣也像個醒目的告示牌。
宏宇,沒找到你哥,但是瞧見你們之前找峰哥時盯住的那個開咖啡館的律師了。這有用嗎?
關宏宇看著剛剛接收到的短信,眯著眼睛。
韓彬?!
你說的是韓彬
在哪兒呢
他回了個消息。
關宏宇其實並不知道進了職業病醫院他應該往哪兒走——周巡的電話裡並沒有說清楚他應該往醫院裡的哪幢建築物裡走。
第一通電話掛的很突然,其實也不算突然。
當時關宏宇心頭正亂,而且忙著往麥當勞外的路邊走,根本顧不上跟周巡說話,而周巡顯然那會兒也沒話跟他說,其實是周巡掛的電話。
而等關宏宇想起詢問丁順鵬的詳細看押地點時,已經是坐在出租車上二十分鍾後了。
這二十分鍾比之前更混亂,前所未有的亂。
他沒停。
瞥到了周舒桐,以及周舒桐身後那對他這輩子都還不清的債時,他沒做一秒停留,直接登上了停靠在他面前的出租車後座。
海港區職業病醫院這幾個字是下意識從他嘴裡流出來的。
當車行進到人行橫道附近時,周舒桐還站在被車流包裹的路中央,可能在下一個綠燈到來時才能從被禁錮著的位置移動,前行,或者後退。
多半會後退——周舒桐也只能後退。她的關老師明明看到了她們,卻半句話都沒有地離開。除了保護著高亞楠母女倆回家,她還能幹什麽呢?
周舒桐表情錯愕地看著從自己面前經過的出租車,嘴唇翕動,似乎叫了聲關老師,有可能是因為緊閉的車窗關宏宇才未能聽到任何聲音,又或者她其實只是在對自己低喃,並沒有真的向外發出聲音。
失望交雜著不解確實會擁塞在喉頭,把滿腹的話語堵個結結實實。
這關宏宇有豐富的經驗。
他把頭轉向另一邊,用後腦去應對自己無法用雙眼直面的場景。
此刻他非常慶幸自己在坐上出租時下意識地通報了地址,盡管那時關宏宇還不知道到五十米的距離之後,自己的喉頭將被失望痛恨憤怒酸楚以及無可奈何填滿,無法真切清楚地吐出哪怕一個字。
“爺們兒,菜戶營橋前有段路施工封了一半路,咱們是……”
當出租車師傅開口詢問時,車已經開出了有二十分鍾。
聽了問話,關宏宇才後知後覺地發覺車速正在緩慢下降,甚至走走停停。他抬起埋在雙手中的臉,看向窗外。
他們現在還沒到菜戶營橋,但周邊已經開始聚集了大量各色車輛。
操,菜戶營橋本來就是南北交通必經之地,平時車流量就已經很大了,如果再封了一半,那光過個橋就得大半個甚至一個小時。
下午兩點想到海港區的職業病醫院?
這他媽是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