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宏宇想從丁順鵬腦袋下抽出枕頭把他捂死。
反正殺一次也是殺,殺兩次也是殺。
“少他媽廢話,”他也不裝了,左右現在在場的沒人不知道他是誰,唯一的問題不是有沒有被認出來,而是有沒有人現在想大聲把這件事兒嚷嚷出來。
哎呦?
這邏輯上有問題啊?
關宏宇忽然意識到,既然丁順鵬這一次又認出他來了,他為什麽不叫海港的那些個羈押警察來抓人呢?
還是說,跟韓彬一樣,這殺人犯也是跟他哥在達成的某些協議中,附帶了跟關宏宇一起玩的條件?
“沒別的了,是吧?”他不耐煩地追問。
“好像我有的話你能滿足似的。”丁順鵬不屑地道,不禁想起之前關宏峰問他的一句話——有什麽關宏宇能做到,而我做不到的事兒呢?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應該把答案變一變了。
回答那個問題時,自己明顯還太年輕,經歷累積的不夠,思考得不夠全面——就是,他完全忘了關宏宇這人招人恨的那些特質。
關宏宇翻了下眼睛,“想得倒美。”他嗤笑著說,“就那些非分之求,都他媽歇了吧。”然後,他半轉了個身,不帶情感地看著韓彬,“韓大顧問,請吧?”
韓彬揚了下眉。
怎麽說?這算是訊問的進展?
不過論理關宏宇可比他哥身手好太多了,雖然此刻狀態並不好,但比起他哥還是雲泥之別。如果能狠得下心讓關宏峰獨自面對丁順鵬,那對關宏宇也沒什麽不可以的。
韓彬覺得自己一向是個務實的人,追求的是效率和成果,太多的顧慮和擔憂不是他習慣的風格。
於是,他叩了叩身後的門。
“那,關隊,你當心一點,這個犯人的背景知識裡,涵蓋了脫逃技術。”到底還是叮囑了一句,韓彬才從開了一線的門縫裡退出去。
關宏宇冷淡中帶著點敵意的目光直接把韓彬送出門口。
“說吧,害羞草,人家都走了。”他嘲諷地說。
丁順鵬有種要吐的感覺。
這肯定不是藥物對胃腸的刺激導致的。
“小崽子,知道點好歹,那他媽是為了你好。”他毫不示弱地反擊道。
關宏宇剛想回嘴,忽然意識到對方這話裡的暗示並不簡單,心頭疑惑,連那句引戰的“小崽子”都顧不上追究了。
“你什麽意思?你想說韓彬,剛才出去那顧問,他有問題?”
丁順鵬瞟了關宏宇一眼,“你別說你不知道他有問題。”
就這麽躺著,然後還作為一個立馬就要交代自己犯罪行為的準死刑犯,似乎一點也沒影響他鄙視他的審訊者。
這真有點想讓關宏宇質問他,你一犯罪分子你牛什麽牛?再牛你不也被我撂倒了嗎?
但這犯罪分子接下來一句話就直接把他給震在了當地。
“你哥比你聰明多了,他根本就沒讓韓彬進病房。”
丁順鵬的意思是,他哥知道韓彬有問題?
沒錯,從最初接觸到韓彬這麽個人時,關宏峰就一直在提醒關宏宇,告訴他“別碰韓彬,別碰韓彬,這人不一般”。
但其實一直沒完沒了地碰著韓彬的,正是關宏峰本人。
關宏宇想攔都他媽攔不住。
不過丁順鵬說的顯然是另一回事兒,另一種有問題。因為他接下來那句話是,他哥沒讓韓彬進病房。
雖說丁順鵬當初提出要求的時候,明確指出自己隻跟“關隊”溝通,但一般情況下,訊問場合要有至少兩名警方人員,那是慣例,尤其在沒有錄音錄像設備的環境下。
就算丁順鵬可能會在會面時提出要求,但這不等於說警方不會嘗試著爭取一下。
如果從最初關宏峰連試都沒試就決定孤身赴會,那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認為在私密條件更好的時候,丁順鵬交代的概率高;第二種可能就是,他並不放心讓身邊的人聽到犯罪嫌疑人交代的內容。
而從丁順鵬的語氣看,他確信是第二種可能——因為他知道韓彬不該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