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關宏宇想知道,韓彬在這裡起到的是什麽作用?
從剛剛他的問話看來,這個律師對采指紋這件事相當的不滿。
而他用了一個“又”字,難道這意味著上午韓彬也被同等對待了?
那他當時到底是積極配合,還是推諉拖延?
現在他會跟對方直接杠上,還是讓步?
關宏宇的手還是插在大衣兜裡,下巴微揚,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那位姓邵的警官,眼角卻也同時掃著身側的韓彬,無論心裡是不是象著火似的急痛,但是現在並不是他搶著應對的時候。
——就算必須要動手,關宏宇也得看清楚對方的套路之後才能行動不是?
姓邵的那個小夥子面上顯出尷尬的神色,他不自在地向後退了退,但大概是怕自己完全退出就會被直接關在門外——這種動作看起來就像是他在這個一貫表現得人畜無害的律師手下吃過虧,而關宏宇當然知道韓彬不象看起來那麽以德服人——所以始終保持著半隻腳在門裡的狀態,“不是,不是。”他忙著否認道,而這句話讓關宏宇懸著的心落地的同時,又不由得疑竇從生——按照韓彬的說法,上午他似乎還挺強硬地想要驗證指紋來著,是什麽讓他改變了主意?而他臉上並不是勝券在握的倨傲或者毫不退讓的堅持,而是尷尬羞慚甚至還有一星半點的恐慌,這又代表著什麽?上午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他心虛膽顫的。
“不會再麻煩關隊了……我是想問,”邵警官的尷尬似乎已經達到了頂峰,他訥訥地說,“我想問問,我中午來的時候,是不是把手機落在病房裡了。”
韓彬似乎也有點意外。
但他的反應很快。
“中午手機落在病房現在才發現?”韓彬意有所指似的微笑道,但他並沒有給對方以解釋的機會,而是向著剛剛退出病房的小夥子揚了揚下巴,“這件事你可以向馬警官谘詢,相信羈押現場的情況他最清楚。”
被點到名那原本看守丁順鵬的小夥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老邵你怎麽這麽馬虎?你放哪兒了?我沒瞧見啊。”
“床尾的夾空。”邵警官急切地道,“我能進去看看嗎?”
此刻不僅韓彬,連關宏宇都揚起了一個譏諷的笑容。
他現在算是聽明白了。
床尾的夾空?
這位置記得真是確定得很啊。
而且這位置也相當妥當——錄音錄像的效果都必然不錯。
這個姓邵的中午的時候故意在訊問現場留下了個設備,多半是出於竊聽或者錄影的目的。有可能由於他本身沒有權限出入病房,或者按照趙馨誠的規定,除了當班或者他批準的訊問者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出入病房,更別提偷拿回自己安置的設備,所以他只有趁著下午訊問開始前這會兒以遺漏的借口把設備取回。
當然,最大概率的可能是,這姓邵的怕下午的訊問中,自己藏的東西被發現,導致上午的數據也被抹掉,所以他才急於在下午這輪訊問前把之前的數據拿到——說不定他提出要進病房,並不只是拿東西,在拿的同時,也會放下點新的東西。
看起來這貨對上午的訊問相當捉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