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隔音並不好。
一般情況下,醫院的病房都是如此——誰有閑錢在這方面做文章啊?醫院要用錢的地方多的是。
所以,哪怕房門緊閉的時候,在安靜的室內也能聽到門口的部分對話。
“……這是規定,我也沒辦法。”一個陌生的聲音說,“無論是誰,這流程也得走啊。”
丁順鵬聽到這句話,心裡已經了然。
一般訊問都是至少兩名警察——或者警方授權的工作人員,但這次會面顯然不是訊問,動機目的都不合規,行為上當然也不合規。理論上不會有突如其來的人跑來要求按規行事,但現在已經來了。
而且丁順鵬料定一定會來。
關宏峰按照丁順鵬的要求,獨自進入病房,為了清場時也能保證關宏峰的人身安全,趙馨誠還特地要求將丁順鵬雙手都拷在床欄上——按照一般的邏輯,這樣一個剛更醒的重傷加藥物中毒的病患,能不能從病床上爬起來都是個疑問的羈押對象,這種控制措施已經足夠,太足夠了,其實他們說不定更應該擔心的是,如果這人狀態太差在訊問中壓力太大一激動猝死了,當時沒有人證在身邊的他們的關隊會不會吃官司,而他們自己又會不會因為違規受處分——而此時,關宏峰的搭擋,或者趙馨誠的搭擋就等在門外,以備不時之需。
那現在,這個搭檔顯然正在盡力阻止病房內的訊問被干擾。
不過也已經遲了。
在門外的人聲響起時,第一回合就結束了。
丁順鵬轉過頭,想看看關宏峰此刻有什麽反應——跟催眠一樣,那個氛圍營造起來很艱難效果很致命但同時它也很脆弱。
他是懊惱,還是煩躁,還是絞盡腦汁地構想著下一回合的對峙。
而結果讓丁順鵬……不好說是不是失望。
這前刑警安靜地坐在那裡,姿勢仍然是放松的,就像他依舊掌控一切——這是不可能的,丁順鵬已經從困境裡出來了,又或者他還有什麽底牌沒亮出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丁順鵬就不禁有些緊張。
他現在已經深刻地了解到,為什麽有人極盡所能地想讓這個人死。
換成他也會這麽做。
唯一的區別就是,是丁順鵬的話,最開始他就會下死手,不用那勞什子栽贓嫁禍的勾當。
一點讓他翻盤的機會都不留。
留了,就得慢慢用眼睛把做決定時腦袋裡那些水排出來了。
——太貪心的人總會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