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對話中的另一個人顯然說話聲音過於低沉輕緩,在室內僅能聽到門口有人說話,但卻無法分辨具體的詞句。
“韓律師您當然不一樣,您看,關隊不是還有一個……親屬在逃嗎?”先前那個聲音有點急。
那理論上會讓關宏峰難堪的話題似乎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丁順鵬發現,逆光裡坐著的這個人對這句話沒有一丁點反應——尤其是搭在丁順鵬手銬上的手,力道沒輕也沒重。
丁順鵬在心裡暗暗地皺了皺眉。
“這……這不是法律條款裡寫的……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支隊的規定肯定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
丁順鵬另一側的手慢慢地握成拳。
然後,就在他肌肉緊繃將要發力的時候,他就感覺到關宏峰把壓在扇齒上的手向下一按。
扇齒發出輕微的哢噠聲,絞緊了一個齒兒。
雖然僅一個齒兒,但確實鎖緊了。
這是個警告,說明對方已經覺察了他的意圖。
丁順鵬咬著後槽牙勉強放松了身體。
“你到底打算怎麽樣?”他強壓著即將噴薄而出的怒氣,低聲道。
“這是你的 A。”關宏峰這才開口道——似乎他就一直在等丁順鵬沉不住氣,等他動作,等反製了他的動作之後,他再也忍耐不住,氣急敗壞地質問時,這混蛋才冷笑了一下,把早就看透了的穿幫把戲以不屑的口吻挑明。
說真的,關宏峰的行為實在讓當事人說不出的羞憤和……發自內心的膽寒。
這就像是兩個人在比武,而其中一個人每一招都後發製人,但恰好擊打在對手發力的關節處,讓對方束手束腳,心浮氣躁,但卻只能無奈地陷入絕望。
就像是一隻被貓戲弄的老鼠。
“你當然還有 B,”接著,這曾經的刑警支隊長亦輕聲說,“我們可以等到了那個時機再讓你眼看著計劃流產,或者,你現在開始說。”
如果一早把窟窿都堵死,或許丁順鵬不會有像這種情況——眼看著但卻不得不失去——這麽絕望。
可這該死的警察,不對,是前警察並沒有這麽做。
扇齒並沒有完全扣死。
現在丁順鵬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應該心懷一絲希望,那就是關宏峰只不過是在詐他,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全部的打算,還是,按照關宏峰給出的道路,尋求合作。
關宏峰是個適合合作的人嗎?
他會配合演出?
反正現在丁順鵬已經不會幻想著關宏峰想不到他原本計劃在這個時刻所要展開的行動。
確實,這是丁順鵬的計劃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