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被手機震動驚醒時感覺到了眼睛澀痛，他都不知道自己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盯了有多久。

　　周巡不知道這又是什麽消息。

　　今天一整天他所接觸到的都他媽是爆炸性的新聞。而這最後一個就差不多已經把他撂倒了——至少是經歷著一場短暫地崩潰。

　　電話大概震動了有兩通撥號那麽久，周巡才攢起力氣從兜裡拽出手機。

　　他按下接聽鍵，胳膊有一千斤重一樣的把手機送到耳邊。

　　“周巡。”他簡短地說，示意對方趕緊他媽的說話。

　　“是你出來接我，還是哥們兒自力更生，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進去啊?你們家小區保安怎麽都他媽跟黑貓警長似的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語調微揚但略微沙啞的聲音。

　　周巡猛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舉到了眼前。

　　在一片漆黑裡，手機屏幕的光顯得特別刺眼。

　　正在通話中的屏幕上顯示著“老關”兩個字。

　　周巡的頭暈了一下子，就像是受到了震蕩而產生的眩暈。

　　他保持著從夢裡忽然驚醒完全不知道身在何處那種懵懂茫然大概兩秒鍾。

　　“你他媽……你他媽在哪兒呢?”跟以往問話那種理直氣壯的命令意味不同，周巡也不是疑惑也不是指責，聲音裡只剩下不確定地焦急。

　　“……你們小區外邊兒?”周巡的反常明顯也嚇了關宏宇一跳。他倒是假定過這個電話打通對方是個什麽反應——就憑著關宏宇對跟他哥有著一脈相承的控制欲的周巡的了解，再加上倆人平時的“交情”，他覺著周巡應該象是隻被拴著夠不著獵物的比特犬那樣朝他狂吠，而不是發出類似於受傷的哀鳴這樣幾乎算是示弱的聲音。所以他遲疑了一下才猶豫地回答道，“小區北牆。你沒事兒吧?”

　　周巡跟上滿了發條的木偶似的，瞬間就從床上彈了起來，“在那兒等著！”他急吼吼地說，抬腿就往門口奔去，而當手指都觸碰到了防盜門門鎖時，他又忽然回頭，幾步來到客廳的沙發旁邊，彎腰去抓自己扔在客廳地板上的外衣——車鑰匙還在裡面。

　　才觸碰到皮衣，指尖忽地刺痛了一下，周巡“嘶”了一聲收回手。

　　他站直了身子，就著窗前朦朧的光線，看到左手無名指的指腹上一個血珠慢慢成型、漲大，沿著揚起的手指向掌心滑落。

　　周巡呆了呆。

　　他緩緩地轉身，打量著家裡的一片狼藉——打破的窗子，鋪滿了窗前地面的碎玻璃，大敞四開、甚至還帶著破損的鉸鏈的門，被從櫃子裡拽出來隨意地拋在地上的各種雜物。

　　其實現場應該算是保護得還不錯，除了破窗而入，用手電光四周搜索了一番，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周巡沒碰過任何東西。

　　於情於理，報警都應該是最適當的選擇。

　　周巡皺起了眉，把手指送到了唇邊——周巡還沒清點失物，也沒檢查過那些陰暗的難以發覺的角落裡有沒有多出什麽東西來——舔去滲出的血絲時，那腥鹹的味道似乎終於重啟了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