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立國幾乎都沒憋住笑。
當然,李磊反駁的也只不過是他分內工作上不合理的指責,他還沒說案件黃金期的問題呢。周巡把他清出去應該是出於多種考量,所以胡立國也就低著頭臉憋得通紅地不言語了。
施廣陵瞪著周巡,面部雖然沒太大表情波動,但也足夠僵硬的。
而對李磊那書呆子氣十足的分辨,他當然沒搭茬兒。這話你叫他怎麽搭茬兒?一般領導訓人的時候,下屬聽著就是了,還有還嘴的?還也就罷了,還挑錯?故意讓領導下不來台是嗎?
可這怎麽批評?他說的數據顯然應該是對的——施廣陵哪兒有精力數幾天啊?
你要想批評他亂插嘴吧,周巡已經搶在施廣陵本人之前就此錯誤喝斥過了李磊了,以施廣陵的身份來講,再揪著這小毛病往死裡懟一個明顯搞技術搞得呆頭呆腦的愣頭青那就不合適了。領導畢竟應該表現出領導的心胸和氣度。越了這麽些級,計較起來都沒意思,更何況對方也無足輕重,對付他白花那些精力,卻沒什麽意義——這就像是那句電影台詞說的,誰會跟一個傻子較勁啊?
李磊挨個敬禮請示之後才退出了施廣陵的辦公室。
出了門兒之後,他腿軟得差點沒趴倒了。
操他的,李磊不是沒見過官,但他可沒像個二傻子似的以把領導懟得啞口無言為己任。
作為一名技術隊的警察,他發現這輩子到現在展現勇氣的機會並不是直接面對犯罪份子,而是直接面對他媽的領導,然後還得像個瞎子一樣的瞧不見人家臉上那種想捏死他的表情。
他這可絕對算是給長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
“哎呀,施局,您看哈,我們支隊的條件跟這兒擺著呢。這樣,我這兒盡力,抓緊時間把這堆物證給處理出來,移交到專案組這兒,您看成不成?”等李磊把辦公室門在外面關嚴實了,周巡面上堆著笑,態度特別誠懇地道。
“你們跟這兒演雙簧,周巡,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呢?”施廣陵冷笑著說。
“誒您看,您這麽說就冤枉我們了,”周巡兩手一攤,“我們長豐支隊現在所有案子都停了,實驗室都騰出來處理製毒工場物證。這您可以核實,對了,胡處不也時不常就過來督促檢查我們工作呢麽。”他語調裡帶上了一絲不屑地道。
媽的,長豐這群戲精。
胡立國不禁在心中暗罵道。
但當然,他不僅了解周巡跟李磊是什麽樣的人,也明白這麽處理他自己妥妥的算是受益方,所以除了配合演出他還能怎麽辦?
看到施廣陵探究的,甚至是懷疑的目光向自己望過來時,胡立國憤恨地瞥了一眼隔著個凳子站著的周巡——這一次,他倆都沒座位,畢竟,這倆目前在施廣陵的眼裡都是廢物,這麽點事兒辦得拖拖拉拉的,效率低下得令人發指,還想著領賞哪?當然,這口大鍋扛是得倆人扛了,但是誰扛的多點,誰扛得少點可還是有說道的。所以,這倆人隔著椅子各站各的,從進門到現在誰也沒搭理誰——清了清嗓子,張開嘴。
“長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