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情形應該是比李磊預想的要糟。
周巡不罵人,這可是很可怕的事兒。
又擰開瓶礦泉水,李磊等他們支隊長吐得差不多了遞了過去。
周巡接過來漱了漱口,“操。”他咬牙切齒地道。
李磊哪敢接話兒,他又沒汪苗那種小機靈兒,更沒那麽厚的臉皮。所以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跟在他們支隊長屁股後面,又爬上了牧馬人,一個字兒都沒敢問——既沒敢問周巡的身體,更不敢問此行的收獲,連帶著提都不敢提這個定位系統的準確性。
一般情況下,李磊應付危險境地的辦法就是——假裝自己不存在。
但他成功的概率特別低。
“報告怎麽樣了?”剛在車上坐穩當了,周巡還沒系安全帶就啞著嗓子問——才嘔吐過程中,嗓子糟了不少罪,一時半會兒的恢復不過來。
李磊忙把擋風玻璃前扔著的平板撈起來舉到變速杆附近,動作類似於古代那種下臣覲見帝王:“文字版完工百分之七十五,構思到百分之八十五。還有三十二個物證沒整理出來。大概還需要半個小時時間。”
周巡想要的就是這種滿哪兒都是數字,一聽就科學性強得讓人頭疼的報告。
就李科長這愛好,受害者總不能只有他周巡一個人兒對吧?
“那成,”周巡點了點頭,“半個小時你還是能有的。”說完,他從兜裡掏出手機,腦袋靠在頸枕上,開始撥打趙馨誠的電話。
操他的,這日程安排的真他媽夠緊湊的。
周巡按著還在抽搐的胃想,多吐一會兒都怕耽誤事兒。
趙馨誠沒接電話。
電話能打通,但是沒人接聽。
這又他媽是什麽情況?難道這貨在出任務?他別他媽跟上次林佳音失聯似的,又被控制起來了吧?周巡把劉海兒往腦後擼,同時在心裡叫苦。
丁一可怎麽辦?
早知道施廣陵回來的這麽急,又或者早有施廣陵被滲透的確切消息——而不僅僅是那些他根據一些細枝末節瞎猜的——他就算是動手硬搶也該把丁一搶過來。
不是沒動過其他念頭——比如發條短信給趙馨誠,但考慮到目前老趙的手機指不定在誰手裡呢,亂發短信那就是在找屎。所以周巡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把手機塞子回到他皮衣口袋裡。
丁一可能沒了。
軍隊那條線稍後再想辦法吧。
啟動車子那瞬間,周巡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轉頭瞄了眼副駕駛位:“那個定位系統,繼續讓它跑著。”他吩咐完就又轉回去看著後視鏡留意路況,以免把車掉頭上輔路的過程中會搞出個什麽交通事故——周巡可不想在此時此地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好的……啊?”李磊從正在敲報告的應用裡退出,不解地扭頭看著周巡眨了眨眼,“周隊,還要定位什麽號碼?”
這會兒他的心稍微落了點地——這個命令至少說明他這應用定位是準確的——反正不管他們周隊收獲了什麽,但他肯定是把要找的人在這個拆遷大院裡找到了。因此,他才會想進一步使用這個軟件產品。
“還是那號碼,給我盯著,它到底都去過哪兒,停了多長時間,全天二十四小時一分鍾都不漏地盯好了。”拐上上了輔路,周巡的油門就踩上了。在車子撒野般地在近郊區目前空曠平整的道路上狂奔時,他從牙縫裡逼出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