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沒敢問他們支隊長,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通常他們定位到了目標之後,就要換成人工跟蹤了——遙控定位有個屁用啊?如果犯罪行為開始實施了的話,他們就算知道嫌犯在哪兒臨時趕過來也晚了。
但他們周隊顯然有自己的考量,而且還帶著咬牙切齒的怨念。李磊本來在執行任務時就不多嘴,現在這種情形他就更安分了。
“成,沒問題。多久跟您匯報一次?”把界面切換回定位系統上,李磊注意到那個光點還在原地閃爍著。
“隨時。”周巡的聲音沉沉的,“只要它在一個位置停留超過十分鍾,就告訴我。”眼睛望著擋風玻璃外的路面,周巡又再琢磨了一遍那句話。
——差不多就是案發前後的時間段裡。
葉方舟案對外保密。
周巡自己都是靠連蒙帶猜又加上實地考察才勉強複原的現場——當然案件細節上他還是模糊的,就比如那一槍發生的具體時間。
他確信知道這案子的大概只有當事人、專案組兩撥人。
林佳音獲得這個案件信息的途徑只有兩條:要麽是從專案組,要麽是從當事人。
趙茜、周舒桐都在周巡手裡捏著呢,他有把握從這兩個小丫頭口裡林佳音什麽也沒得到。
除了凶手外——不怕笑話地說,周巡甚至真的考慮過林佳音是凶手的可能。結論是這可能性為零。如果她被滲透了,那軍火案裡老關早就死了,而林佳音自己更不會詐死。她立功受獎空降一個至少支隊長級別的崗位不成問題,黑警集團對殺手的需求顯然沒有對高級別警隊領導成員需求急迫——還剩最後一個當事人,那就是關宏峰。
而從另一個方面推測,趙茜、周舒桐以及專案組甚至槍手本人都知道那一槍的具體時間。
假如把這案子跟林佳音分享的當事人不知道槍擊的確切時間——林佳音在描述的時候,用的是“案發前後的時間段”這麽一個模糊的詞匯。這不是他們搞刑偵的人習慣采用的措辭。就像是英語母語的人不會搞混當前時和過去式一樣。她在一段精準的描述犯罪嫌疑人行蹤的對話裡,用了這樣一個幾乎可以作為攻擊點來脫罪的詞,唯一的原因就是,她不知道那個確切的時間點——那這個人只有可能是關宏峰。
周巡記得周舒桐委婉地表示過,當時關老師身體狀況不佳。
——“關老師的身體很不好,有幾次幾乎整個人都虛脫了”,她原話是這麽說的。
老關當時暈倒了,所以他是唯一在場但卻不知道槍擊具體發生在哪個點的人。
誠然,圖片是從林佳音手裡發過來的,但是,給她提供線索,甚至在那海量的監控畫面裡翻找到這張圖片的人是關宏峰。
周巡不知道為什麽關宏峰不直接跟他聯系。
如果說之前他是在逃嫌疑人的話,現在他的罪名已經洗脫了,他完全可以自己跟周巡見面。
但他沒有。
先是關宏宇莫名其妙地自己出現了,然後林佳音又作為中間人輾轉著傳遞線索,並且對關宏峰的下落緘口不言。
而且還有個前提是關宏峰消失了一段時間了,不是從周巡面前,而是從關宏宇他們這群人面前——事實上關宏宇到現在也仍舊沒有他哥的下落。
周巡想不通。
他就算有再優秀的推理能力也沒用。
思緒每到一個點時,就自動卡住了。
他過不去那個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