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手怎麽回事兒?”趙馨誠瞄了瞄周巡那用紙巾裹著的手指頭問。那紙巾上還透著殷紅濡濕的血痕。“不是沒遭遇到嗎?”
“碎玻璃劃的。”周巡從眼角白了趙馨誠一眼,“你進門沒瞧見客廳地上那一大堆?”
“瞧是瞧見了,”趙馨誠感慨地道,“就是沒想到你現在這麽笨了,破個窗都這麽不利索。”
周巡側過腦袋看了看趙馨誠,目光裡帶著關愛智障的神氣,把左手——手傷那手——抬起來,給他瞧了瞧受傷的位置,然後順便做了個國際通用手勢。
空調外機緩台在窗子右側,如果破窗而入,能夠到玻璃的只有左手。換句話說,破窗時包在衣服裡的左手無名指指腹是不可能劃傷的。
“我一直有種錯覺,白局是你家親戚。”周巡不懷好意地說。
“有時候吧,老周,”趙馨誠誠懇地說,“我都想給你們家這竊賊送上一為民除害的錦旗。”說著,他往洗手間走去,“張兒,洗手間是不是勘驗完了?”
“呃……那要看怎麽算。”技術隊隊長小張已經在那兒憋了半天,此時終於有了開口說話的機會:“如果按照一般盜竊案,洗手間各種可能留下指紋的地方都已經嘗試取證過了——沒有可提取指紋。哎,哎,趙隊您上哪兒去?”他一把拽住剛拉開洗手間門的趙馨誠。
“上廁所。”趙馨誠回頭看著自己這技術隊隊長。
“那是現場。”小張一字一頓地說,把手裡的無線信號檢測儀送到趙馨誠眼前,“那個,趙隊,呃……我想取一下周隊指紋做做比對。”張兒小心地道。“沙發扶手上取到了幾枚指紋。從位置上看,初步估計應該是……周隊本人的。所以趁著周隊在這兒就直接把無關證據先排除了得了。”
趙馨誠的表情從疑惑很快轉成了平靜。
他感覺自己終於松了口氣。
先前技術隊在臥室,入戶門上居然一枚能用得了的指紋都沒提取到,這已經讓他心裡有所警覺了。跟周巡在這裡逗悶子也無非是想打破沉悶的氣氛,排遣一下盤旋在身體裡的緊張和煩躁。
如今終於能有點收獲,趙馨誠心裡不禁升起了點小小的期盼。
“業主周先生,起來配合一下我們警隊工作吧?”趙馨誠又從洗手間門口轉回到臥室,對攤在床上的周巡調侃地道。
對於周巡這種頹喪的狀態,趙馨誠先前的理解是因為這一整天的遭遇。
周巡停職這事兒他也聽說了。說實在的趙馨誠都沒來得及兔死狐悲,就抓緊時間防患於未然去了。可是未然還沒落實好呢,就從總台接到了周巡家裡出事兒的消息。
趙馨誠都有點方——怎麽這麽快——他是想過什麽時候到周巡他家裡聊聊,但那可是喝酒而不是現場勘驗啊!
但現在周巡這種頹態在趙馨誠眼裡就有了其他意思了。
應該說,這案子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