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苗這些日子過得就跟遊魂野鬼似的。

　　這可是形神俱像。

　　早幾天還是周巡坐鎮長豐的時候，他雖然也見天兒在外邊跑，但是那跑得心裡踏實。現在換成施廣陵，施廣陵倒也沒阻止他查老案子，不過每天都需要在碰頭會上匯報案情進展——當然，他根本沒查能有什麽進展——雖然他可以每天都裝啞巴，這他會，師從周巡，裝傻充愣的那有什麽不會的?更何況他師父說他不用裝本色出演就行。另外汪苗臉皮也跟師父學的挺厚的，不在乎施廣陵的明批暗貶，反而不管你說什麽我就一笑而過就完了。但是這心裡可是真虛啊，汪苗很怕自己這邊兒毫無進展，或者晚到一步，其實他最怕的是，周巡的停職無限期延長。

　　施廣陵這幾天以熟悉長豐工作為由調取了大量案件的檔案，汪苗不知道對此別人怎麽看，但在他發現施廣陵和章慶舊手機通話這一事實之後，汪苗覺得自己可能就主觀了吧，反正他對施廣陵這一行為可樂觀不起來。

　　過去那些年的案件，除了2.13滅門案剛發生那半年多的之外，基本上都是在關隊的嚴控下完成的，紕漏的可能性不大，但是2.13剛發生那段時間，確切地說，是關隊辭職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整個支隊都有點惶惶不安的意思，尤其周巡，那段時間看起來又氣又急又慌又懵——這都得是汪苗這種差不多二十四小時三百六十五天跟在周巡身邊的人才能覺察到的情緒，周巡說話聲音比之前更大，語速比平常更快，煙抽的更狠以至於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麽禁煙區不禁煙區，忙起來不僅忘了吃飯連汪苗給他帶到辦公室的零食都忘了吃，分析案情時頻繁地錯稱身旁的劉長永為老關，而當他發現自己叫錯人後自嘲之前總有零點幾秒神情複雜地延遲——所以有幾個案子汪苗可是沒太有把握。

　　雖然大方向上不會出錯——就，哪怕是關隊被逮起來、遭遇襲擊這麽大事兒都沒影響周巡對林錚案的判定，基本上也沒什麽事兒能導致他在案情處理上出現致命錯誤——但是各種報告分析、物證鏈、時間鏈的嚴謹程度、審訊手段和環境是不是都無懈可擊?

　　每當思緒一行進到這裡，汪苗就不禁像個漏了氣的氣球似的，堆在了長凳上。

　　對，沒錯，現在他正在路邊一長凳上坐著，旁邊是麵包和一杯快冷掉的咖啡。

　　這次需要的視頻數量多來源雜，他這兒又不能申請調查令——但凡申請表都得施局過目，他吃飽了撐的嗎?去找這個事兒。現在夾著尾巴都來不及。所以他只能先搜集一部分。

　　道路交通的好辦，之前跟那邊跑了幾次，人都熟了，而且上次調資料也沒說死了就要那個時段的，只不過一次拿太多了也沒地兒存儲。這次再去就不用出示新的調令了。

　　麻煩就麻煩在，這次他需要全市所有地區的藥店、醫院和診所附近路段的監控。這數量可不少，當他按照他師父劃的時段在地圖上挨個區域查詢監控探頭編號時，現場操作人員差點就沒把他瞪死——這他媽太過分了吧?

　　“帶移動硬盤了嗎?”這辦事員問。

　　“帶了。”汪苗趕緊把移動硬盤從背包裡拿出來，豈料對方斜了一眼又給推了回來。

　　“不夠，換一個2T的。”

　　臥槽，監控視頻可都是極度壓縮的，2T得多大一堆啊，死都看不完吧?

　　李磊騎著自行車在街邊慢慢晃悠。

　　他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沒人跟蹤，

結果耳機裡那機械的聲音就已經開了腔:“往左手邊兒的胡同拐進去，你身邊輔路上有後三位是521的黑色大眾就跟考科目二似的那麽慢，如果不是在跟著你，那就是這司機在找什麽。”　　“就算你入侵了交通監控系統，犯了法，但這津港這麽多人，我又不能根據聲紋對比逮住你，你非弄這麽一聲兒幹嘛?”李磊依言拐進了胡同，那胡同狹窄，機動車肯定是進不去，當然，裡面也沒監控，“我從西南邊兒往外拐。”他給他這沒謀面過的搭擋通了個氣兒，方便他切換攝像頭。

　　這種合成語音顯然不是用變聲器生成的，而是將文字轉化成的聲音。

　　聲紋信息不是那種疊加變形，還可以通過聲音處理系統反覆嘗試著恢復原音，而是完全的機器設定參數，這樣一來，本人的聲音特征確實得到了完全的隱藏保護。

　　這黑客夠雞賊的。

　　那聲音過了會兒才又傳過來，“別人你可能找不著，如果我跟你說話，你不用聲紋比對都直接能揪出我來。”

　　什麽意思?

　　這人聲音這麽特別嗎?

　　海豚音啊?

　　李磊一邊瞎琢磨，一邊賣力地踩著腳蹬子——可憐李磊一文職，都大概十幾年沒騎過自行車了，也沒什麽健身的愛好，這七拐八彎的漫漫回家路簡直是要把他累死了。

　　不過話說回來，就他這種被重點盯人對象，出發點又都是擺在面兒上的，不被看得牢牢的都怪了。

　　騎自行車已經算是所有出行工具裡最靈活且便於隱藏的了。

　　就這樣，那也多虧了這黑客在耳機裡的指揮和提示，不然他可能早就帶著這個大眾521一起去見汪苗了。

　　話說回來，這黑客熱情主動地幫忙的態度那可以解釋為他自己也受人之托，想抓緊把這活兒早乾完早交差，但他這嫻熟的擺脫跟蹤的技藝哪兒來的呢?

　　“誒我說，你這輔助技能挺熟練啊?”李磊喘著粗氣問。

　　“天賦異稟，打小兒就擅長逃跑。”對方毫不猶豫地回復。這除了手快之外，反應也不慢，撒個謊都不用打草稿的。

　　這黑客果然很雞賊。

　　汪苗是真不愛喝咖啡。

　　但這天兒跟室外坐著，再啃著個冷麵包，他那胃腸也不是鐵打的。

　　熱飲裡還能灌下去的也就咖啡了，不然牛奶?奶茶?紅茶?趙茜那種小姑娘喝著可能還挺有種小資美的，汪苗一大老爺們兒，捧著個那玩意兒就有點可笑了。

　　想到趙茜，汪苗心情又黯淡了點。

　　他反覆想過他師父的話了。

　　汪苗自己現在都跟個遊魂野鬼似的在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空中飄著呢，他不知道今後的情況會向哪個方向延伸。

　　而汪苗其實也已經作過最壞的打算，但這個打算裡似乎不應該有趙茜的身影——汪苗真想不出拉趙茜進這個泥潭對她有什麽好。

　　對，他是曾經跟個孔雀開屏似的圍著趙茜現肌肉，但人家不一直都沒回應嗎?再說，就算回應，這麽兩天兒這麽淺的情分兒，你也不好意思拉著人家殉情，退一萬步講，人家真對你好到這個份兒上，那你還真舍得這麽乾?

　　所以，汪苗覺得，薑到底是老的辣，他師父雖然資深光棍兒一個，但您看這話說的多麽有道理啊。

　　他又把給了趙茜的視頻要回來了。

　　當時趙茜看他的眼神兒很奇怪。

　　反正，你看，汪苗也沒戀過愛，從小到大離女生最近的一回是小學往前桌女生馬尾巴上粘口香糖，結果被揍了三頓——那女生揍了一頓，女生她奶奶揍了一頓，然後回家被爹媽又混合雙打了一頓。

　　所以汪苗也沒弄明白那眼神兒什麽意思，總之看著就像是譴責。

　　“你看，茜兒，電腦看多了黑眼圈兒，我這不是怕影響你美貌嘛。”他打著哈哈說，企圖在一定程度上自救一下。

　　結果趙茜把移動硬盤往他身上一扔——其實應該算是砸，就是可以拘留的那種人身傷害——也沒看扔得準不準，轉身就走了。

　　等汪苗舍身墊了一下才擺脫了移動硬盤摔零碎的厄運爬起來時，人家都走遠了。

　　後來他也曾經想為……不知道為什麽就隨便道個歉的，不過等他晃悠到技術隊時，辦公室裡零星地剩下但也在收拾包的同事告訴他趙茜一下班踩著點兒就走了。

　　他這才想起來，臥槽，是啊，現在長豐不加班了。

　　既然長豐支隊都這樣了，汪苗忽然就沒了道歉的興致。

　　就這樣吧，反正明天什麽樣還不知道呢。

　　李磊氣喘籲籲地單腿支著地，把車停在那長凳跟前，一把把咖啡杯從汪苗手裡搶過來——這得謝誰?老天爺?不管了，反正裡面還有小半杯這可實在太好了——仰頭就一口氣灌了進去。

　　汪苗被驚呆了。

　　他看著自己眼前這大汗淋漓的運動健將:“哎呦喂，小李子你這是打哪兒來往哪兒去啊?”

　　“這什麽玩意兒?我他媽得找瓶水！”李磊喘著粗氣說——這咖啡真不解渴，喝了嗓子反而像是要冒煙。“快給我！”他對正愣愣地看著他的汪苗說，就像個要打劫的山賊，就差手裡舉把刀。

　　“我的哥啊，你這是唱哪出啊?”汪苗一邊憋著笑，一邊從包裡往外掏移動硬盤。他見過李磊步行，李磊坐車後座，還有李磊擠地鐵，李磊騎自行車這還是頭一次見，而且這貨明顯也不是個經常騎行的人——他穿得跟只要過冬的熊似的，這也根本不適合騎行啊。

　　“兩個小時！”李磊接過移動硬盤，沒預計好重量，幾乎脫手掉下去，“哎呦，這麽沉。我用了有他媽兩個小時，連甩掉那尾巴帶找你——你怎麽這麽不顯眼?大晚上的都跟這長凳融為一體了。”他翻過移動硬盤來看容量，“2T?”他吃驚地道。

　　汪苗看了看自己坐著的黑色長凳，心想我就是黃一點，有你說的這麽黑嗎?“這還只是一周半的呢。”他一攤手，“兩周的實在裝不下，我想著你們也未必能看的過來，就先這麽著拿回來。如果沒找著，那我再往前往後推吧。”

　　“一晚上。”這時候李磊的耳機裡有人插了句嘴。

　　“一晚上?”李磊側著頭，質疑地重複道。

　　“什麽?”汪苗眨了眨眼，沒聽明白。“你什麽意思?”

　　李磊指了指耳朵上的藍牙耳機。

　　“找一帶四台電腦包廂的網吧，包下來倆包廂，把這些監控視頻分九份，連你自己筆記本也算上，用網吧電腦給我發個信兒就行了，剩下就是我的事兒。最晚明早給你結果。”耳機裡很快又傳來那種無機質的人聲。

　　李磊現在已經沒有第一次見到對方的能力時那麽吃驚了。

　　當時他是整宿的沒睡覺，盯盯地看著自己的兩台電腦——一台座機，一台筆記本——屏幕上在飛速地切換各種窗口，應用，然後又打開一李磊自己都不知道的隱藏文件夾，運行了個什麽軟件，接下來軟件打開，屏幕上開始以人眼無法看清的速度快進著放完一段又一段視頻，李磊在兩台電腦上左右左右地切換著自己的視線，頭暈目眩。

　　這是個犯罪分子，你瞧，幸虧他膽兒不大。膽兒大的黑客肯定也不會研究刑法、打聽入侵公安系統要判多少年啊。

　　當時李磊想。

　　在後半夜三點多鍾的時候，筆記本的屏幕忽然跟沒電了的機器人一樣停了。

　　李磊能看到屏幕上是機場外部監控探頭拍攝的畫面，很明顯這是津港國際機場國內到達出口八號門，在畫面下方有幾個正在往外走的旅客，其中一個人的臉上被一黃色的長方形圈住，這會兒他看不清這人長什麽樣，因為此刻這人臉上被各種不同尺寸的三角形填充著，稍後，三角形退去，黃框在反覆閃動。

　　其實李磊並不知道這視頻是用來幹嘛的，但現在他明白了，大約周隊是要找一個小平頭，看著很面嫩的男人。

　　後來的三個多小時系統仍然不停地運行著，但李磊懷疑後面的只是複查，因為最終畫面還是停在之前他見到的這一幀圖像上。

　　那次兩台電腦對方用了大概八個小時。

　　“周隊找到的外援說，九台電腦一宿大概能檢測完。”李磊對汪苗說。

　　“我操。”汪苗說。“周隊哪兒找的這種神仙?”

　　============================

　　'a - 03/20 13:04'，'a'，'回復了'，'崔虎厲害了，網絡高手?'

　　'天空- 02/28 18:34'，'天空'，'回復了 b'，'問題是，美女不看電腦技術的啊，不然程序猿還能成為困難戶?'

　　'b - 02/28 15:03'，'b'，'回復了'，'崔哥太牛逼了，這時候就應該給大…大長腿掌掌眼，沒準兒就中意了呢'

　　'天空- 02/13 18:31'，'天空'，'回復了 c'，'嗯，謝謝。等有有空看一看'

　　'c - 02/13 12:54'，'c'，'回復了天空'，'大大你沒看過?超好的尤其是配樂真的特別帶感強推！'

　　'天空- 02/13 12:06'，'天空'，'回復了 c'，'好幾位小夥伴提到poi了，看來這是個好劇'

　　'c - 02/13 09:40'，'c'，'回復了'，'我看到黃框的時候腦子裡已經是poi的背景音樂了'

　　'd - 2019/11/27 16:30'，'d'，'回復了'，'打卡，但求正義不死。'

　　'天空- 2019/11/07 16:05'，'天空'，'回復了 e'，'對'

　　'e - 2019/11/07 15:15'，'e'，'回復了'，'和槍走私案，臥底被出賣都有關系又熟悉大關的高層'

　　'f - 2019/08/10 08:24'，'f'，'回復了'，'不知道為什麽，很多白夜的同人都把施局寫成反派?是因為本劇出現的高層只有他嗎?'

　　'g - 2019/08/09 22:21'， 'g'，'回復了'，'嗯主要因外部力量引起的內心和現實處境均疲憊而飄搖不定的時候談情說愛這種事兒總顯得不合時宜除非是那樣堅定的執著的深刻的始終不渝的……看到會被聽出來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崔虎口吃哈哈……技術宅黑科技酷哦！……忙碌中更文辛苦了！'

　　'h - 2019/08/09 22:11'，'h'，'回復了'，'日常打卡！'

　　'i - 2019/08/09 22:03'，'i'，'回復了'，'打卡！問下太太還有幾章審丁一?我這心像貓爪子撓的'

　　'j - 2019/08/09 20:55'，'j'，'回復了'，'我還以為我能搶到沙發'

　　'k - 2019/08/09 20:43'，'k'，'回復了'，'高科技追蹤什麽的突然感覺穿越到美劇了……POI啥的?……他們都太苦了……不光是大小關，巡花，大師姐……就連汪也不敢撩技術隊小趙了……唉！多麽符合本文的題目啊！搞笑只能指望技術宅二人組了╮(╯_╰)╭'

　　'l - 2019/08/09 20:05'，'l'，'回復了'，'打卡，沒了大關和周巡，支隊連魂都沒了。真正的警察也就剩離關周最近的人了。'

　　'm - 2019/08/09 20:04'，'m'，'回復了'，'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