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隊現在在查一個不能碰的案子,
而施局悄悄地回來了。”
周巡打著哈欠走進的辦公室。
對於支隊長與以往不同的進門形象,支隊大部分的群眾都相互以眼神兒研討當日的天氣預報,這究竟算是陰天還是晴天。
或者雷雨天。
平時周巡生龍活虎地走進辦公大樓——媽的,有案子,很急!
而當他怒氣衝衝闖進辦公室時——壓力很大,沒看到嗎?顧局都快原地自燃了!都他媽給老子滾去幹活!
當然,周巡也有面帶微笑地進門的時候——我操,我看誰又他媽給老子捅婁子了?來吧,主動來支隊長辦公室投案自首!
上一次周支隊長跟睡眼朦朧沾邊兒的時候,那時候全支隊都在悄悄狂歡中,就是他把關隊從市局專案組帶出來那天。
那可是持續了“陰有降水量不好描述的雨”三百多天之後,唯一放晴的一回。
但上次跟這次不一樣,上次目擊者看到的是剛補完覺從辦公室裡摸出去的周隊。
而這一次,是一大清早剛從牧馬人上跳下來的周隊。
有誰見過路怒症患者周巡能在早高峰的情境下,不是爆血管而是打瞌睡啊?
對於熱火朝天的眼神兒溝通,周巡一概看不見。
他是真的沒看見。
幾乎是閉著眼睛走進的辦公室,誰他媽還有余力看那些鬼鬼祟祟的眼神兒啊。
比起通宵,更可怕的睡眠時間是早上四點多到六點。
持續保持清醒固然消耗精力,但是由於腎上腺素的作用,人看起來還是精力旺盛的。
而身體剛剛放松下來,各個器官都在渴睡狀態下起床,那可真是人間慘劇。
這世界真他媽不公平。周巡想,他要來上班,而有的人就可以在那張特別舒服的大床上補覺。
媽的,還是他花的錢。
周巡覺得這絕對是近墨者黑了,跟著關宏峰十五年他養成了敬業的好習慣,跟關宏宇同居一天,他就想翹班了。
這種懶散可真不能怪周巡,至少不能全怪他。
對,前半夜睡不著那是他自己的問題。
已經有好幾天他不能正常入睡,需要靠酒精來放松。
但昨晚不行。
周巡家是兩室一廳,理論上講,他跟關宏宇各佔一個房間互不相擾是完全沒問題的。
但周巡就是不怎麽放心。
說實話他下樓扔垃圾那會兒,都在樓梯間潛伏了好一會兒,想等著逮私逃的關宏宇。
當然關宏宇並沒有像他想像的這樣,他前腳一出門,後腳人就跑。
然後周巡想到是自己傻了。
關宏宇從窗戶能看到周巡出沒出小區。
也就是說,這人真想跑的話,他絕對會認真觀察周巡的行蹤。畢竟是老關親身教導過的,關宏宇反偵察能力應該不算差。
他知道如果要逃跑,什麽時候行動,怎麽行動更合適。
——就比如人最困乏的時候悄悄溜出去,而等周巡發現逃犯失蹤時,至少離事發都得有兩個小時時間了,如果路線計劃得當,這時差夠讓他跑出津港的。
畢竟關宏宇那是有鑽空子的前科在。
周巡怎麽可能對他放心。
所以思來想去,周巡睡了客廳的沙發。
說是睡,其實根本就是躺在那睜著眼睛看大門。
同時在心裡想念床頭櫃裡的二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