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自從開始靠酒精催眠之後,每當需要入睡,尤其是急於入睡的時候,周巡就覺得不喝點就過不去這個坎兒。
心理依賴建立的比應該的要快,他自己也知道這不是個正常狀態。
可近期真是太緊張,周巡分不出神來應對案子以外的事兒。
他就是想著,一切都等這個大案完結就立刻著手進行——他可以發誓完結了之後自己絕對會把全部精力放在解決自己這點惡習上。
其實心裡也不是沒有個聲音對他說,你他媽哄誰呢?
典型的酒精依賴心態你自己看不出來?
這是在毀自己的路上狂奔呢。
但周巡能怎麽辦啊?
哪邊兒重哪邊兒輕還不明顯嗎?
他是有點擔心自己的上癮狀態,但更憂心的是施廣陵近在眼前的歸來——製毒工場的物證以及槍手存在過的痕跡證據將要上交,丁一也會因為並案而被提走;章慶的去向——消失的時間越長,被滅口的可能越大。如果他一死,那可就真的斷了線,而且死無對證;再往遠了看,2.13案的真相——如果關宏峰陷在了葉方舟案裡,那2.13案的真相估計會永遠的被湮滅;之後,津港市警隊被滲透的群體就可以集體狂歡。
而關宏峰和關宏宇要麽歸案,要麽逃亡。
無論哪一種結局,他們這一生都將斷送在時任長豐支隊長周巡的無能之中。
周巡盯著眼前的一片黑暗——遮光窗簾效果很好,無論是月光還是小區裡的燈光都闖不進來。
黑暗能提高睡眠質量。
而周巡應該是不怕黑的。
他曾經在黑暗裡掙扎,搏鬥,逐光前行,未來,他也可能會在黑暗裡跌倒,陷落,絕望腐爛。
就像是現在這種黑暗。
關宏宇晃悠出來時具體是幾點周巡已經模糊了。
在失眠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奇怪,好像特別的漫長,也有極少數的時候,時間在思緒中飛逝。
周巡不知道幾點,也不知道關宏宇為什麽沒睡。
反正不是上洗手間,因為他沒開燈,也沒真正走出臥室門口。
他大概就是靠在門框上,跟周巡一樣瞪著眼前阻隔一切的黑暗——他們相互都看不清對方。
周巡在黑暗中屏息了一會兒,琢磨著關宏宇是不是想趁著他睡著溜走。
“行了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呢。”關宏宇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你那兒歎氣聲連門都擋不住。話說你家隔音好嗎?”
“我操沒有你那麽閑,睡不著聽人歎氣玩兒。”周巡說,把被子往下推,從沙發床裡坐起身,“睡不慣那床?浪費資源,你這算。”來一杯的提議幾乎衝口而出,幸虧最後一刻他忍住了。
“既然醒著,就別浪費時間了。咱倆正好研究研究,”關宏宇走過去,坐在沙發單人的那一側,“趙馨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問題很突兀。
周巡沒估到秉燭夜談的第一句話說的是趙馨誠這麽個毫不相乾的人的事兒。
好吧,他們沒秉燭,沒開燈,聲音也壓得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