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都是成年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關宏宇不以為然地笑。“怎麽著?舍不得讓我睡這床?還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他打量著整個臥室,以床鋪為中心,朝邊兒上擴散。
此刻的周巡臉色陰鬱,看起來對這床特別有感情——估計除了舍不得它舒服的睡感和安全感之外,還舍不得的就是床頭櫃裡那兩瓶二鍋頭。
周巡酒品還行,喝多了不會又哭又鬧的,就是倒頭睡覺。
早好多年警校的哥們兒就跟周巡抱怨過,他喝醉了忒沒勁,一點樂子也找不到。
所以周巡還指望著在臥室這麽個私人空間裡,實在不行了就悄沒聲息地喝兩口——或者多來幾口——催催眠。
現在這檔口,容不得他睡眠不足精神不濟。
再說,越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越容易感覺到恐懼。
而周巡有太多應該怕的東西了。
清醒地細數恐懼的滋味真的比什麽都可怕。
但是,短暫地衡量了一下之後,周巡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成,成,你想睡天花板上都成。”他嘀咕著,從地上拎起垃圾袋往外走,“你瞧見那衣櫃沒?第二扇門兒裡是床單……唉,得了你也不是會客氣的人,自己看著辦吧。我出去扔垃圾,順便把咱倆晚飯給辦了。你晚上想吃點什麽?”
關宏宇聞言,把腦袋往門框上一靠。
他想吃的跟他能吃的是一回事兒嗎?
就這貨還敢說自己有護理經驗呢,他那叫做忽悠經驗。
“燒雞,麻小兒,烤串……”他扳著手指頭在那兒數。
“你怎麽不說你想吃滿漢全席呢?”周巡插嘴道,把垃圾袋換了隻手——這兩袋玩意兒真是一點也不輕,他關節那兒感覺像是結痂要崩裂。“麻利兒說!”
“就這些,”關宏宇放下手,抬眼真誠地看著周巡:“都不能吃。”
“我操,你欠揍啊?”周巡怒道,然後他反應過來了。這就是關宏宇跟他哥不一樣的地方。他不喜歡象他哥那樣硬懟。除了在掐起來的時候,關宏宇善於用調侃的方式指出對方的問題,而他哥就習慣直接劈頭蓋臉的指責。
剛剛吹噓過自己有豐富的照顧傷員的經驗,這話大概過去了有,嗯,半個小時沒有?周巡發現自己就露了怯了。
關宏宇現在還處於老老實實吃流食的狀態,還他媽有什麽想吃不想吃的呢?
“呃……成了我知道。”周巡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就好像他自己一點也不臊得慌,“那你就跟這兒好好待著,我馬上就回。”往門口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來,“我們小區監控挺發達,甭管你往哪兒跑,我肯定都能找著你。你就別費咱倆的事兒了。要你非想以身試法,”他拍了拍腰後,那有一個出任務的刑警該有的所有東西,比如92啊,手銬什麽的,“那下次咱就來點能讓你冷靜思考的東西。”
關宏宇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如果是進門之前,他還真有可能會逃跑。
但現在,他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