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人情味兒上來講,關宏宇百分百比他哥多——多得多。
哪怕一不留神就跟他互掐起來的周巡,都得承認這一點。
或者就這麽說吧,這種攻心的話,對關宏峰那是沒用的。
當初周巡偷配了高亞楠的手機卡給關宏峰打那個電話時就用過這策略。
一點用都沒有。
周巡又從後視鏡看了眼悶頭看窗外的關宏宇——都他媽是一樣一樣的停車位,也不知道他看什麽呢——心裡多少有點內疚的感覺。
雖然說的都是真的,但如果不是作為一種攻心手段,周巡絕不會說出來。
周巡知道自己這交心的目的一點也不純。
關宏宇在那兒跟自己生氣。
我操都他媽多大歲數的人了,能不能有點原則了?
再說了,就算是保護性監禁吧,不也應該倒過來嗎?
哎,應該是我替我哥照顧他傻徒弟,對不對?
而且我還在幫他忙破案呢。
怎麽就他媽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呢?
關宏宇覺得自己這輩子真的沒救了。
他原本是有道理的,結果吧,到最後總是不得不屈服的那一個。
就好像他從來就不配有什麽意願似的。
這個世界想讓關宏宇怎麽樣,關宏宇就得怎麽樣。
唉,操。
我他媽到底招誰惹誰了呢?
這剩下的路程裡,就在關宏宇哀悼自己命運的沉默中度過。
周巡他家是七樓,掏鑰匙開門的時候他忽然像是想起來了什麽,猶豫了一下。
就這麽一小會兒,關宏宇就已經在心裡翻了兩次轉身就走的念頭。
而周巡不知是看出他不斷萌生的退縮的意思,還是忽然間意識到什麽而突兀地改變了主意。
“要你實在不願意跟我一起住,那也行,我把你送亞楠那兒去。小周現在還跟她混著呢,她也配著槍。雖然她有點礙事,但安全哪。這節骨眼兒上你就忍忍。”周巡抱著膀子靠在門口的牆上說。“然後呢,我每天早晚接送,工作時間全天陪同。”
“我操你有完沒完?”關宏宇驟然就暴躁起來,一把搶過周巡手裡的鑰匙,懟到鎖孔裡一擰。
防盜門彈開。
隨之一股酒氣撲面而來,還夾雜著點煙草的味道。
“周巡你在家非法開釀酒廠呢嗎?”關宏宇不由一楞,進門的腳步停在門口。
單身漢的屋子他又不是沒見過,但是酒精濃度堪比釀酒車間的還真是頭一次見。“我知道你們警察工資低,但也不至於知法犯法吧?”
周巡白了關宏宇一眼,把他往門裡一推,自己隨即跨了進去,把房門在自己身後關閉鎖死。
“少廢話。”他說,“不用脫鞋,這地下有日子沒收拾了肯定不比鞋底乾淨……自己選地兒住。”隨即,他急步走進臥室,像是跑慢了就要變身的灰姑娘似的。
“哎,哎,不是,你這兒還有地兒可選嗎?”關宏宇站在玄關四處張望,門是有幾扇,但都關著,客廳亂糟糟的扔著衣服,零食包裝袋。靠牆還有一溜兒啤酒瓶子。
他這兒就能聽到周巡消失那屋裡傳來的各種易拉罐和玻璃瓶相互碰撞的聲音——合著那位趕去處理酗酒現場去了。
“你不是酒精依賴吧?”一邊觀察著房屋構造,關宏宇一邊往裡走,隨手推開關著的房門——洗手間,廚房。
別說,廚房倒真是乾淨得出奇。
關宏宇開始想念劉音的粥了。
他預計這幾天他的胃腸要遭罪。
還真沒看出來,周巡這工作狂居然還是個酗酒者。
不過想想倒也不奇怪。以他的工作壓力,不上癮點兒什麽那才見了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