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我送你走。”韓彬隔著那輛私家車,看著另一側站著的那個穿著黑色軟殼衝鋒衣,大半張臉都隱藏在兜帽裡,臉上甚至還蹭著黑灰而不自知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怒,是寬慰還是緊張。
但這兒顯然不是說話更不是整理思路的地兒,也不是合適的時候。
從沒有門卡無法出入的側門溜出醫院,在沒有監控的夾道,坐一輛甚至連車牌都是偽造的黑車,確實不太容易被追查到。
如果這個小集團中的那個黑客能幫他們抹除一些監控或許最終能成功脫身。
但卻經不起大面積的摸排。
這要看這一次市局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
這算個可行的脫身路線。
只是這裡還存在一個bug,這個黑車司機的嘴,不可能嚴實了。
也許警察詢問的時候他尚能抵賴曾經非法運送過這麽個客人,但是不受紀律約束的那些人用不著費勁兒就能把他的嘴撬開——照他現在這尿性來看。
“大哥,求你快上車吧。哥們兒這都要沒氣兒了!”黑車司機苦求道。
幾乎立刻的,他就證明了自己確實用不著別人費勁兒就能把他的乘客給賣了。
那雙藏在兜帽裡的眼睛朝天翻了個白眼,走到了SUV旁,遲疑了一下,坐在了副駕駛位置上。
他把門關得山響。
“你到這兒來幹嘛?”韓彬一路用視線直把那人送進自己的SUV,才又轉回來,垂眸問卡在車窗上的腦袋。
“哥,祖宗,您就別玩我了行嗎?”黑車司機哭喪著臉求道,“我這,我這兒腿真支撐不住了。”
“你到這兒來幹嘛?”韓彬耐心地一字不差地又重複了一遍。
從他說話的速度,這看不出來他心裡是不是正在著急。
“我……閑逛?”黑車司機揣測著合適的答案。
“醫院旁邊有什麽好逛的?你還在這開著引擎停了大概有,七分鍾。”韓彬面無表情地說。
“我……我……”黑車司機腿哆嗦著。他這他媽就是刑訊逼供,只不過別人是用銬子或者籠子形成一個站不起來蹲不下去,或者躺不下去坐不起來的痛苦姿勢,而這位是直接把他腦袋卡在這裡,就這麽簡單粗暴。
“我接客人?”他又嘗試著說。
“客人呢?”韓彬淡淡地問。
這個問題終於能他媽進行下去了,看來思路正確啊!
“客人……客人……”黑車司機眼角瞥著SUV的車輪子想,客人不他媽被你截胡了嗎?!你問我!“客人沒來?”
“是不是你等錯門了?”韓彬看起來非常中肯地給出了一個可能性。
“有,有可能。那……我去正門……等?”黑車司機已經在慢慢下滑,當腿支撐不住身體時,只能靠脖子了,而直接後果就是,呼吸越來越困難。他面上已經漲得通紅,“我……我……”
“去正門等著。”韓彬松開了手,“我記著你。你最好也記住我。”在對方涕淚交流的咳嗽大喘氣聲中,他溫和的聲音依舊有著相當的穿透力。
“沒……沒有沒有……我沒見過您!”非常識相地,黑車司機顧不上擦臉上的鼻涕眼淚,啟車後退,遠遠地繞開了斜梗在人行道上的SUV,向著職業病醫院正門狂奔而去。
韓彬緩步繞回駕駛位,他能感覺到偶爾投向他的懷疑的目光,不過因為SUV較高的車身以及他的站姿從兩側嚴嚴實實的遮擋,適才那短暫的小衝突並沒有幾個人能真的看清。所以就算有人看到兩車的小“刮擦”也無所謂。
坐回到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帶,從儀表盤上拿起眼鏡戴好。
韓彬就又重新成為了業內標杆韓律師。
“安全帶。”他對副駕駛正瞪著他的人說。
“你他媽到底要幹嘛?”
響應他的,當然不是服從,而是一句努力想要壓低了但仍舊忍不住拔高的質問。
“我答應過關隊,不會讓你在這兒出事兒。”韓彬慢條斯理地啟動車子,“包括安全駕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