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物證庫裡有林錚家鑰匙。
但周巡顯然沒有。
不過好在保安經歷了多批看查刑警之後就不再跟盯賊似的盯著他們——最初林錚剛墜樓的時候汪苗他們就來過幾次,當林錚的表姐鬧到刑警支隊後,汪苗又跟那個女強人一起來過,而現在算上老關的這次,保安們至少已經經歷了十來次刑警現場看查,這戶主家屬都積極要求的事兒,他們保安有什麽必要沒事兒找事兒的阻攔呢——全憑他倆自覺。所以,開門的本事周巡和趙馨誠雖說不如技術隊的,但也沒差哪兒去,進個門還真難不倒他倆。
門鎖上沒什麽劃痕。
這說明之前的那倆也專業得很——話說,關宏峰除了體力活兒,有什麽能不專業的呢?
警察應該或者不該使用的技術,小到撬門別鎖,大到槍械軍火,靜到心理畫像,動到狂野飆車,周巡列不出關宏峰不會的。
周巡自己也有個龐雜的知識體系,這真是有師承基因的。
哥倆小心地維持著防盜門的原貌。
當然,這扇門上的指紋就沒必要考慮了,兩個月來,別說警方勘驗過多少次,就算家屬都應該已經徹底清理過死者住所了,這房門上還能有什麽殘留?
但像是貓眼、門縫,甚至門上的小廣告——一般廣告可以表明戶主最後一次回家是什麽時候,尤其是門把手上插著或者門縫裡塞的——這些可能與被害者行動軌跡及有特定目的行為相關的物品兩位支隊長都小心避免觸碰。
“看來這保安還挺到位。”趙馨誠嘀咕著,防盜門把手上塞著幾張大概是煤氣水電查表及催繳費用的紙條,他小心地拉開房門。
“都倆月了,就這麽點也算是乾淨的。”周巡點了點頭,審視的目光在房門上搭了一圈。他記得在汪苗他們現場勘驗的視頻裡,這門上還是帖了點諸如通渠、家政之類的廣告貼紙的,此刻已經清理乾淨,應該是家屬把衛生做得很徹底。既然大門外都清理了,那室內能剩下的恐怕不多。
果不其然,林錚家是真乾淨。
也不知道是戶主原來就收拾得這麽齊整,還是後來家屬的手筆,又或者是……某些想來點意外收獲的造的福。
趙馨誠在門口往腳上套一次性鞋套。
這玩意兒他車裡常備,還有什麽物證密封袋啊,丁晴手套之類的。
周巡的車裡也一樣。
畢竟他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出現場,無論在吃喝玩樂睡覺泡妞中,都是接著電話立馬出發的情況,能不隨時準備著嗎?這就類似於,那些泡吧的常年帶著小雨衣一樣。
安心。
穿完了鞋套戴手套,然後趙馨誠才踏進門裡來。
“老周,目標是什麽?”他一邊打量著乾淨得過分的客廳一邊問。
所有的桌面上都是空的,連個相框都沒有——不過這也不稀奇,林錚是個單身男青年,家裡沒個女主人的話,要相框幹嘛——但水杯、紙巾、遙控器、煙灰缸統統都沒有。
地面鋪的地磚,特別好清理那種,就算有什麽血跡啊生物信息之類的,消毒液這麽一衝,那也立馬乾淨了。
牆角地面目測也就是有點灰塵。
目標?
周巡拚命地讓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林錚最後的那封信裡。
他能留下什麽?
老關的谘詢記錄?
他查閱過的案卷?
唐瑩的心理乾預記錄?
周巡頭腦裡能想到的多半都是文件或者視頻資料。
這些估計家屬大掃除時不會在意,但是滅口林錚的人卻會特別關注。
那麽,林錚這麽個聰明人會把這些資料堂而皇之的留在自己家裡?
所以,他留下的是個指向,是條線索?
只有這些東西才不會在被對方的搜查中輕易失去。
又或者,林錚會在自己家裡安裝監控設備嗎?如果他明知道會有人來謀取的情況下?
就像那隻錄音筆一樣,他會力爭留下點什麽,對吧?
而這,老關知道嗎?
“先看看有沒有監視監聽設備。”周巡打量著這過分乾淨的客廳說。
老關曾經在這裡翻找過嗎?
趙馨誠揚了揚眉。
他對林錚案了解得一知半解——周巡沒空也沒必要跟他交代清楚了——但在受害人家裡找監控設備,這還真挺少見。
不過,好吧。他聳了聳肩,自己是個來幫忙的,起到的作用跟警官證差不多。今兒既然把自己借給周巡,那當然一切都已對方的判斷為準。
趙馨誠開始緩緩地踱向角落——那種不起眼但是監控視野廣的位置。
當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時,他還不怎麽在意。隨手接起了電話,只聽了一句話,他的臉色驟然就變得蒼白無比。
“趙隊,住院部發生爆炸,醫院大亂,丁順鵬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