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周巡翻了翻眼睛,就他媽認了這個活靶子的地位吧。
他繞到垃圾桶後,粗略地比量了一下桶的體積和自己的身形——幸虧目前這標準垃圾桶足夠大——把他裝進去可能都不成問題。當然他不能跳進去,進去首先保護不了他,倒是省了打掃戰場時清理屍體的事兒了,其次,在垃圾桶裡他想跳出來攔截章慶就太不方便了。
——周巡的目的畢竟不是為了保護好自己,而是要留住活的章慶。
垃圾桶後勉強算是個藏身之處,至少不會讓衝出大樓的章慶第一眼就瞄準他。
能當個障眼就不錯了,周巡也沒期待這兩層塑料就能擋子彈啊。
蹲下身的時候,他還那兒慶幸此刻才初春,垃圾味兒還沒到全年最銷魂的時候,而更值得慶幸的是,這十好幾年翻垃圾的工作做下來,他對這個味道已經不敏感了。
把手心在褲子上蹭了蹭——此刻手上已經沒有太多冷汗了。這就是最神奇的地方。在自己的生命直接受到威脅的時刻,周巡反而沒有先前那麽慌了。他更多的把精力集中在怎麽把章慶那孫子撂倒這麽個簡單目標上,而不是揣測關宏峰大概的計劃和各種可能的結局這種複雜N次元命題——周巡隔著皮衣摸了摸腋下的配槍。
正常來講他不應該把槍露出來,但現在有點顧不上這茬兒了。
手機再次在兜裡震動起來。
這是找到章慶了?
周巡忙掏出手機舉到眼前。
靠。
是關宏宇。
猶豫了一下,周巡還是把手機揣了回去。
——現在真他媽不是跟關宏宇討論老關的時候。
想起這茬兒,周巡就覺得自己手又開始發抖了。
媽的,好好想想章慶這孫子吧!
現在怕就怕章慶這小子在下樓的途中還有時間趴在樓梯間的窗子居高臨下地研究突圍計劃——周巡可是一點掩護都做不了,他確實沒法跟周邊環境融為一體,從上往下看那抓他是一抓一個準兒;
不過好在周巡還可以選擇祈禱,就比如,希望章慶為了節省體力提高效率坐電梯下樓,就算沒被困住也沒機會從上至下地觀察地面信息,或者希望章慶考慮到自己所持的92式巨大聲音震懾威力,為了不太過引人注目、不想招來更多警察,做出不開火的決定。
周巡有點懷疑自己的期望是不是太離譜了,反正,他覺得章慶不是個膽小怕事低調行事的人。
“隱蔽,你他媽沒槍!喂喂?操你媽的周巡!”趙馨誠發現自己被粗暴地掛了電話時,憤怒的跟頭獅子似的。
這他媽就是問題,為什麽不能兩區同級別的乾警高效合作?沒他媽統一指揮啊!平時還好,情況一緊張,基本上就是,誰也不聽誰的——因為他們誰也管不了誰啊!
“讓你同事鎖了全樓電梯,除了咱們這個。”顧不上花時間發脾氣,他轉身對身邊站著,手忙腳亂地掏電話的保安道,忽然一眼瞧見電梯裡的緊急通話按鈕,心說自己真是氣傻了,還他媽打什麽電話啊?這不是有個現成的“步話機”嗎?
眼見著保安還在找號碼,趙馨誠一把把保安揪到按鈕前,另一手拇指按住按鈕:“說話!還他媽找什麽手機?”
保安抹了把額角上的汗,結結巴巴地衝著電梯上的無線接收器叫:“小張,小張,小張!快把……是B區5號樓,把5號樓所有電梯都停了!除了3單元的!”反覆呼叫了多聲,直到他的嗓子啞的都出了叉音了,控制中心才傳來姍姍來遲的應答:“為什麽?”
四平八穩的聲音裡聽不出疑問,倒聽出來了點敷衍。
“我操!!!”趙馨誠和汪苗一直在旁邊關切地圍著,拳頭緊握都捏出了汗來,聽到這麽一聲,兩隻拳頭不約而同地砸在了電梯壁上,發出的砰然巨響都共振了。
好在電梯此刻已經運行到了一樓,保安瑟瑟地看著門一開就爭先恐後往外衝的倆持槍警察,直接攤在了電梯廂裡。
在聽到一聲明顯是消音器作用後的槍響時,倆人才到單元門。
汪苗都不會開單元門鎖了——扭完暗鎖順手一推,鐵門仍然沉重地卡在原地。
“操!”什麽玩意兒都他媽跟他作對了哈!汪苗抬腳剛要踹,冷不防被身後不耐煩地趙馨誠一把給拽到了後面。
“如果你師父沒被打死,”趙馨誠一邊重複了一遍汪苗的動作一邊狠狠地說,“等我出去親自打死他!”同樣他也被卡在那兒了。
懵了0.01秒,他試著推了一把暗鎖的另一側門扇,那門應手而開。“我操這什麽門怎麽這麽奇葩!”他的聲音落地時人已經竄下了單元外側的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