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宏宇拿不準周巡什麽意圖。
周巡有反反追蹤技術,這關宏宇是知道的——崔虎通過查看他們小集團成員們的電話號碼查詢率發現的。
關宏宇很快也能有這技術,但他並不打算讓周巡知道——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針對周巡使用,而現在他也完全沒必要告訴周巡這事兒,反正周巡不指著他提供這個技術支持破案。現在周巡主動跟他共享了這個信息,這是尋求坦誠合作的意思?還是這警察發現自己暴露了,廢物利用給他下的一個套兒啊?
“我拒絕。”關宏宇往後座上靠去,兩手在胸前環抱,從語言到肢體都做出了拒絕的意思。
周巡一愣。
他確定關宏宇沒有反反追蹤技術,不然現在他也不會無可奈何地傻等回復。
而關宏宇跟周巡本人一樣急著找到關宏峰,哪怕目前看來關宏峰似乎尚在安全環境裡,這種迫切的心情也沒得到稍減——他們都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麽突發狀況,關宏峰在他們身邊總是能令人感覺安心。
“你這是圖個什麽呢?”周巡皺著眉,笑了一下,“擲這種氣有意思?”
“咱倆不同路。”關宏宇懶洋洋地說。“如果,咱說的是如果啊,我哥真有什麽行差踏錯,你打算怎麽辦?”
雖然目前關宏宇和周巡是合作狀態,但這就像是抗日時期國共兩黨之間的合作——他們建立了統一戰線,暫時求同存異,但周巡隨時都有可能反過來咬他,確切地說,是咬他哥一口。關宏宇知道,而周巡已經猜到,關宏峰偽造了證據。偽造證據啊,這是刑事罪,而作為當時的長豐區支隊長,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關宏峰都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關宏宇作為受害者可以不計較不追究,但是周巡作為執法者,他能視而不見嗎?
關宏峰之所以敢讓關宏宇在周巡身邊待著,那是因為現在周巡也知道關宏宇不是那滅門案的凶手,他們倆從任何方面看,無論是結案的迫切心情、惺惺相惜的情感還是法律約束層面,都沒有衝突。他們兩個是毫無疑問的同伴。
所以關宏宇和周巡可以必要的時候相互幫助,但他倆從沒想過要對對方把底牌完全掀開,因為他倆的目的地部分相同但並不完全相同——周巡的路要比關宏宇的長一節,就是關宏宇特別不想看到的那一節。
周巡沉默不語。
他明白了關宏宇的意思。
“無論什麽情況,我的選擇都只有一樣,而你不同,周巡。”關宏宇說得簡單又直白,“你是個好警察,我不會因為你恪盡職守而指責你,但我也不可能讚同你的每一個決定。”
如果有那個需要,關宏宇能毫不猶豫地站在周巡對立面上,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上,站在整個世界的對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