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蓧蓧見到那名住客的時候是凌晨兩點二十左右。
一般沒有預約,這個時間跑來住店的不是剛從外地趕來無處落腳就是喝多了回不了家的那種——就比如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前入住5008號房間的那名住客。
說實在的,這種喝得爛醉凌晨入住的房客,張蓧蓧以往傾向於拒之門外。
不過那會兒看著那兩個男人的互動很順眼,而且辦理入住手續的那位又長著一雙讓人無法拒絕的狗狗眼——當然張蓧蓧更喜歡的是喝醉了那位的眼睛。太漂亮了,幾乎不應該長在一個男人的臉上。不過話又說回來,那雙泛著酒醉的朦朧的桃花眼嵌在那人臉上卻顯著出奇的和諧——所以張蓧蓧還是破例辦理了入住。
也不是說她盼著能有什麽有趣的事情發生——就算發生她也看不著啊,除非他們在電梯裡就堅持不了乾點什麽——但是看到長著狗狗眼那位真如他所說的,不到十分鍾就匆匆離店,張蓧蓧還是有點莫名的失落。
一個前台服務員,還能有什麽樂趣了?
而在又經歷了近一個小時的發呆——不是旅遊旺季,酒店不在高鐵、火車、機場附近,甚至都不在娛樂場所附近,凌晨會跑來一個客人的可能性低的令人發指——張蓧蓧已經差不多要大腦放空地暈倒在前台上時,這個男人走進了大堂。
張蓧蓧是被耳邊的一聲清脆的指響喚醒的。當她強打精神抬起頭,臉上剛想堆上歡迎光臨的笑容時,忽然大腦的警報系統就響起來了。
黑衣黑褲,頭上帶著大衣的兜帽——當然,現在的夜風還是挺硬,所以戴著帽子並不算稀奇,但他還帶著個遮住了半邊臉的黑色口罩,這就有點嚇人了吧?
偵探小說裡的連環殺人犯是不是就這種打扮來著?
雖然並沒有工作很久,但是也不算頭天上班的新人,張蓧蓧注意到這個男人並沒有以往半夜入住客人那種嗆人的酒氣,而他也沒拖著行李。他實在不像是這個時間會入住酒店的人。
——總不會有人打劫酒店大堂吧?
“嘿,張蓧蓧啊,大床房,我已……”往前台給客人準備的高腳椅上一坐,這男人上身前傾,兩肘支在了大理石台上,眼睛在張蓧蓧胸前的名牌上瞟了一眼,就好像已經認識了她一年似的說。
張蓧蓧下意識地搖頭。
她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這男人問什麽她都用搖頭來回答。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酒店已經客滿了。”乾脆地打斷了來人的話,張蓧蓧可不想惹麻煩,這樣的危險人物寧可不做他生意——賺這麽點服務費還要冒天大的危險,性價比太低。
男人的眼睛轉了轉,“這個時候你們能客滿?”他站起身,“那太不巧了。”往外走了兩步,就在張蓧蓧松了口氣的時候,他又轉了回來,“這麽晚了我也沒地兒去啊,外面又冷。要不咱倆就這兒聊會兒天,說不定你們又能空出房間呢?”重新坐回到正對著前台服務電腦的位置,這男人悠悠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