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被趙馨誠扶進他家小區附近的和頤酒店時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他喝多了。
按照以往周巡喝多了的規律,那就是極度嗜睡。
周巡的酒量連同他的酒品,認識了有二十年的趙馨誠那是再熟悉沒有。
“這他媽都什麽事兒啊?不是,老周不是我心疼這點酒錢,就算我出錢你也不能出命啊。”開房的時候趙馨誠一手得提摟著周巡以防他把自己放倒了,另一手在他褲兜裡摸錢包,顯著特別狼狽。
而且還很猥瑣。
至少酒店前台那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兒很奇怪。
這趙馨誠不用有野獸的直覺也能感覺到。
“別他媽跟我嚷嚷,沒看著睡覺呢嗎?”周巡把趴在前台上的腦袋抬起來,不耐煩地晃蕩著,“都他媽幾點了寢室還沒熄燈呢?”他皺著眉,瞪著大堂的吊燈說,掙扎著要朝吊燈走過去。
“行行行,你可老實點吧。再弄個刑事毀壞,停職這幾天你可就有地方待著了。”趙馨誠一把圈住周巡的腰把他拉回來——這貨看起來要去“關燈”,如果他再把那看起來好幾千的吊燈給拽下來,這他媽誰受得了啊?
“告訴你少喝點少喝點,偏不聽。吐一地,好看了是吧?”一邊埋怨,趙副支隊長一邊把身份證從錢包夾層裡往外拿。一隻手乾這事兒太費勁了,他努力了好一會兒也未果,同時另外一面周巡還不老實,總往地上滑。“張……張蓧蓧是嗎?麻煩您幫我取一下身份證。”他瞄了一眼前台的胸牌道。
就這小姑娘一直跟那兒不懷好意地抿嘴笑,她以為趙馨誠看不著是怎麽?
趙馨誠那可是5.1的眼睛,現場地上有根頭髮絲兒他搭一眼都能瞧見,更何況這姑娘嘴咧那麽大——一點都不美觀。
韓彬對此技能的評價是,凡事都有兩面性,就比如文盲不怎麽識字兒反過來也是有些好處的——要不怎麽說這人說話不招人待見呢。
見到趙馨誠那雙明亮的眼睛落到自己身上,這名叫做張蓧蓧的前台小姑娘忙斂住了愉悅地笑容,帶上一臉的職業歡迎入住表情,“好的,先生請您稍等一下,我為您二位辦理入住。”
把身份證抽出來,錢包遞還給了趙馨誠,小姑娘微笑地看著對方,仿佛在等什麽。
“誒您別跟這兒傻站這啊,開房啊,標間一晚上。”趙馨誠催促道。
他被那姑娘眼裡亮晶晶的光芒嚇得不輕。心念轉了幾轉,這堂堂的老刑警卻始終沒弄明白這種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興致勃勃意味著哪種犯罪——通常他這雙眼睛和頭腦中的反射弧對犯罪分子的心理狀態很敏感的,可這看起來挺單純乾淨的前台服務員怎麽這麽難懂呢?
“先生,我們是正規酒店,按照國家規定,辦理住宿是需要兩位的有效身份證明的。”張蓧蓧禮貌地微笑著解釋道。
“不是,沒我的事兒啊。”趙馨誠忙解釋道,“就他一個人兒住。”
“哦,抱歉是我弄錯了。”張蓧蓧從神情到語氣都透著股子濃濃的失望,就好像趙馨誠把她生日蛋糕打翻了似的。“先生您……朋友住一晚上是嗎?收您600元押金,您……朋友是現金還是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