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觸在攏在大衣裡的物證袋上時,關宏宇強忍著把它拿出來的衝動。
這得等周巡到場才能打開,而且應該由那個警察來動手。
如果此刻從懷裡把這帶著體溫的物證袋裡拿出來,關宏宇怕自己真的等不了。
那是個防撞防水大信封,粗略摸起來裡面有些紙張。
信封表面汙糟潮濕,幸虧信封的內層是防撞的塑料氣泡,才避免了信封被泡爛破損的下場。
反正面都沒有寄件人和收件人信息,關宏宇只能推測把信件放在那裡的人認為能收到這封信的人只有他心中既定的目標。
要不就是他想贈於有緣人,就比如那些在碼頭上挖坑埋線的工人。
因為沒有字跡也無法比對,關宏宇不能一口咬定說這就是林錚埋下的東西,但從地點上來講,應該就是它了。而且在圈定地點及其周邊除了這個信封外,也沒有其他更近似物證的東西。
如果不是因為揣著個信封,關宏宇也不至於從碼頭趕回去飯都沒吃就想翻牆進周巡他家小區。
這個盜竊案可真是太他媽耽誤事兒了。
關宏宇恨恨地想,不然現在他可能正在琢磨這物證裡的內容——確切地說,應該是他正在思考他哥的病情以及他能做的應對方式——而不是在這兒抱著密封的信封用胡思亂想來打發時間,等待崔虎運行他那早該拿出來使用的干擾定位技術。
關宏宇微微側了一下頭——這裡面似乎有點邏輯問題。
好像是個危險的信號。
他又認真地活動了一下頭頸,想讓血流更順暢——以便於自己能清醒點。
關宏宇並不困,雖然昨晚沒怎麽睡,今天又體力勞動了一天,理論上講他應該困的。但是心裡裝的事兒太多了,關宏宇只是感覺到疲憊,反應略微遲鈍,但絲毫沒有困意。
這種麻木的倦怠被驅趕開去之後,關宏宇才能安心地思考,到底是整個邏輯中的哪一環讓他產生了怪異的感覺:
崔虎正在做干擾定位操作。
因為崔虎目前對反反定位算法的研究有所突破——畢竟他親手做的反定位,弱點在哪兒他應該門兒清——他知道那些反定位處理後的手機設備是可以追蹤的,現在哪怕關宏宇正在使用的手機已經反定位過,依然有被盯上的可能,如果他是靜止不動的——就比如停在哪裡吃飯——因此他就有可能被精準定位後來個甕中捉鱉。
而崔虎正在防止這種悲催的情況發生。
這是個完整的邏輯,不存在什麽問題或者漏洞。
周巡曾經找過失聯的關宏峰,當然他也試圖定位過失聯的關宏宇。以往的失敗應該讓他確切地知道關宏宇正在使用的他哥那手機是做了反定位處理的。
然而就在這種情況下,在傍晚的通話中,周巡明確要求關宏宇保持移動。
操!關宏宇幾乎有了腦後一涼的感覺!
“虎子,”他從副駕駛位扭過身,從兩個座位空隙探身面對著正在改裝的車廂裡忙活著的胖哥們兒,“你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人企圖追蹤過,或者試圖定位我們所有人的手機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