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道士又回來了
“這兩潑皮無賴反覆無常,後來真幫忙了?”
林水神也是看不懂到底是個什麽章程。
本來是兩兩放對,結果道士跑了,白宗倒了,潑皮們跳反了。
怕是戲劇裡也寫不出這麽滑稽的橋段。
“往下看便是了!”
道士不願提前溜口(劇透)。
卻提了一句毫不相乾的事。
“這處事件結束後,道士聽說那兩潑皮日日下縣來看望那白宗,後來還聽說他們拜了把子,一同參了軍。”
“竟這般詭譎?那白宗難道不是個正派的人?怎能看的上這些個耍橫欺壓良善的惡人?”
“是非善惡在人眼中本就沒那麽強的界限。那塗張二人有救人孩兒的功勞,又兼著厚著臉皮往上貼,一來二去的不就熟絡了。”
一股清風吹過水面,蕩起層層波紋。
水面的影像也一陣扭曲,隨後又慢慢清晰。
“你們二人真打算與我為敵?”
“怎的這般囉嗦?還是那白匹夫對胃口。”
“我兄弟二人下了決斷,便不帶反悔的。你放了那白宗孩子,我就讓你離開。”
“後生狂妄!”
老漢也不願與這兩反覆之輩扯皮。
遠處山羊開始組成了一排,前二後三,交錯分布。
好似那衝陣的騎兵。
泥水四濺呼嘯而來。
雨幕越大,漫起薄霧。
“燕哥兒小心。”
“大郎當心。”
二人相互著踹了一腳。
借著力道左右撲倒在地。
身上泥水沾了個全。
塗大抹掉臉上泥水。
“呸”
吐了口嘴裡灌進去的黃泥湯。
大雨打濕了頭髮粘在眼前,他隨手攏在了背後,頭巾被他解下捆出個小辮兒。
“我們兄弟不會交代在這吧。”
“這老頭本事太邪乎了,今日難有善了咯。”
相顧一眼,逗趣耍寶的興致已然是全無。
之前兩人看的清楚,一頭百斤不到的山羊就能將一個八尺的白宗撞的飛起幾丈。
就算是老水牛也沒這力道。
他們又沒那白宗抗揍。
怕是擦著一下小命就沒了。
最差也是個腸穿肚爛,筋斷骨折。
這回那些個山羊還會了擺陣。
“踏踏”
羊群繞了一個圈,陣型一點沒變,慢慢踱步,第二次衝鋒已然在醞釀當中。
雨滴打濕了羊毛,緊緊的貼合在那些個山羊身上。
使得那些羊群更顯瘦弱。
卻也更加詭譎!
便是衝鋒的戰馬也不可能有這氣勢。
雖兩人沒見過戰馬長啥樣。
第二輪衝鋒再起。
羊群再次維持著陣勢裹挾著雨幕呼嘯而來。
兩人打算故伎重施,卻不想羊群在衝鋒中變了陣型。
從那前後交叉的陣型換成了一字長蛇陣。
這回卻是躲不開了。
兩人飛身躍起,張燕腿上蹭著了那羊角,就如同遇著了利刃。
刹那間鮮血四濺。
大腿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
大雨衝掉了面上的鮮血,裡頭卻還在往外湧出。
周而複始。
那塗大也沒好多少,沒吃著羊角,卻是落的快了,被羊身帶的飛了出去。
這回來財需要守護的變成了三人。
白犬換了個位置,
擋在了三個倒地不起的漢子面前。 齜牙咧嘴好不凶悍。
可惜了身形實在單薄。
羊群也繞著弧再次擺開衝鋒架勢。
“後生,算了吧。那漢子你保不住。你二人不是老朽對手,老朽不想壞了規矩。”
在那老頭說話時,那老漢的侄兒,瘦削漢子尋了個大枝丫舉的高高擋在老漢頭頂。
充當著傘葉,枝丫上綠葉密布卻防不住雨滴滲透,老漢也濕的狼狽。
張燕看了看眼前擋在身前的白犬,與那昏倒在雨中的白宗。
這回也不說什麽饒了那老漢的大話。
“如果我們願離去是否能放了那邊的白宗和他的孩子,外加這條忠犬?”
老漢沒做猶豫。
“不能!我信你們與官差不合道,卻信不過他們。”
躺在一旁的二人對視後忽的笑出了聲。
張燕大笑答道“哈哈,老漢你不混我們獨木橋的行當,不知我獨木橋的規矩。”
塗大接茬言說“萬事義為首,我二人瞧的上那白宗與白犬,白犬現在護我們,那我們就得護著這條犬。”
“若是如此,老朽也只能成全你們的道義了。”
老漢也不再多言,手勢再起,羊群又開始踱步,初時慢,而後緩緩加速,直到出現衝鋒之勢。
都說盜亦有道,準從的未必有幾人。
老漢是個遵守的,才能每日祭拜那正神五畜奶奶。
便是被罰雙腿失覺,也從沒斷過。
也能感這萍水相逢的兩人心中道義。
“誰拿了我的瓷瓶?”
雨幕中響起聲帶著顫音兒的尖銳罵聲。
“神靈貢品也敢侵佔,不怕被神靈怪罪?”
聲音突兀。
羊群們停了步伐,老漢也停了操控。
道士雙腿打著擺兒,色厲內荏表現的淋漓盡致。
張燕瞧著了道士有趣的模樣笑問道“道士你這是凍的還是怕的?”
塗大幫道士回答“應該是凍的, 真怕也不會回來。”
答的時候笑嘻嘻的,也看出來了道士是強裝的鎮定。
“怕的!道士我還沒活夠。我又沒欠那妖犬的,第一次遇到它便差點腦袋被人開了。這第二回還不知道腦袋能不能保得住,這算什麽事!”
道士回話乾淨利落又老實。
他逃得升天后便一路返回,腦海裡卻時刻回憶著那些道聽途說中得到的場景。
“我聽言啊,那些個殘酷的掠賣人,把孩童砍斷手腳,讓其沿街乞討。所得錢財全部上供,若是不足數那便將孩童弄的更淒慘些。還是不足數便直接弄死,免得浪費糧食。”
對其言的是林水鄉的一個村民,道士不知道她名字。卻知道她家孩子走丟了,再也沒找著過。
那婦人哭天搶地的在眾神靈面前哭訴,卻沒一個響應她的。
整日裡茶不思飯不想逢人就問有無見過她家孩子,或是哪裡有乞討的孩童,她挨個去找,最終找沒找著?道士沒接到下文。
“我聽言若是那被拐賣的女子姿色上可會充做娼妓,賣了初夜,便是千人騎,萬人壓。找著了礙著對方勢力大最終也只能認命。若是姿色不佳的則會賣給鄉下無妻的窮漢子。逃跑便要挨打,打的久了甚至被打死打瘋的也常有。也有那鐵鏈鎖在柴房不見天日,最後找著了人也廢了。”
這是那丟了女兒的老翁,老翁家人丁旺,該是少了這個還有好些個子女。
可最後咽氣前卻依然掛懷,囑咐自家後人必須接著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