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五畜奶奶
江湖上有門法術叫造畜術,有門本事叫趨獸法。
來路很正,傳說是五畜奶奶傳下的術法。
用它們的人卻多有不正。
道士眼睛雖小卻有光。
那老漢看著挺像那風吹日曬的農家漢,可老漢身下騎著的羊瞳孔卻是溜圓。
這老漢不好惹啊。
再說那兩武生短打打扮的,坦胸露乳,雖看著瘦卻精,身上沒得贅肉身形還修長,抓鞘的法子和縣裡捕頭抓刀一個把式。
這兩個也不好惹啊。
再看那瘦削漢子……該是個添頭,敢乾這行估摸著膽子也不會小。
還是不好惹。
再看後面的漢子……這個不用看,道士已經證明了他不好惹。
“不是我踩的……他是白宗。”
道士是病急亂投醫,睜著眼說瞎話。
“我循著你的蹤跡才找上來的,可敢將鞋底給我看看?”
道士不敢,支支吾吾也不作答。
複白宗又開了口“來財,是你抓的這作踐他人菜地的惡道士?是條好犬,比我家那聰明多了。”
來財看白宗好似要先與道士做過一場。
趕忙的舍了道士的法衣在地上扒拉寫出個“人”。
見妖犬松了嘴立馬就要跑,腿還沒動那狗又咬上了道士的天師袍。
道士都快哭了“你怎的還不依不饒了?”
救人歸救人,要道士把自己搭上道士不舍得啊。
“人?嘿這狗還真不是一般的精。”
道士也無奈,事不可為這身珍貴的天師袍也只能不要了。
……隻現在還早了些,道士會遁術,別的不敢說逃命還算有信心。
“可不是麽,都說了這狗開了智成了妖,道士好心還差點給你刨了腦袋。”
白宗尷尬不已“我這是又做錯了事?”
“汪。”
這回道士不需猜也隻得白犬想要說的是什麽。
“好,好,好,我不耽誤時間,對面是人販子,那羊是拿人用造畜術變的。”
“嘶!”白宗深吸了一口氣,這事兒對一農家漢子來說還是太驚悚了些。
老漢不在意的嗤笑了聲“沒成想還是個有些見識的。”
白犬卻還是覺得不夠勁爆,這回也不松嘴,一雙前爪在地上扒拉出個“六”字,這次用的久了些,來回扒拉了兩次。
畢竟“人”字還算簡單,“六”字對來財還是有些難了。
道士這回沒看懂。
“六隻羊?”
白犬叼著道士的天師袍搖著腦袋。
“輕點,輕點,小心道士我的袍子,這個貴。”
白宗也跟著問了聲“六個人?”
白犬還是搖了搖頭。
“袍子,袍子。”
白宗氣的都樂了,這死摳的道士。
“某回頭賠給你,來財你莫搭理這摳搜的道士,六個甚?”
白犬叼著道士的天師袍,虛抬著一隻爪子指了指老漢坐下的山羊,又指了指六,再指了指白宗。
白宗也跟著來財指的方向一個字一個字的開聲“羊?六?我?”,忽的又驚呼出聲“我家六兒?”
不是白宗腦袋靈活,而是自家小六沒事就愛往這山上跑,掏個鳥窩,逮個長蟲。
卻是沒成想快下雨的天還不安生,這回還碰上事了。
白犬點頭,道士也跟著低下身子。還是那個原因,這該死的犬妖吃定了道士舍不得這天師袍,
點頭都不撒口。 這頭表演啞劇時,對面卻也沒趁機做些什麽。
掠買人的造畜術多少還聽的著,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開智妖精卻見不著。
除了道士,一群人都在瞧新鮮。
這回熱鬧瞧夠了,妖也不過如此。
張燕卻也疑惑了起來,他打聽到的消息言白犬是那莽漢子白宗養著的。
這會兒怎的和一個道士湊著隊?
“你是白宗?這該扒皮的狗是你養的?”
卻是該扒皮,道士心裡直點著方正腦袋。
“某家就是白宗,蠢賊快放了我六兒,不然某家的鋤頭剛好給你挖個墳。”
要不怎麽說是莽漢子呢,明顯對面兩波人,不想著分化,好端端的多招惹他們作甚。
雖不知道那二人尋白宗為何事,換道士來,怎的也不能承認,就算承認……也得口氣軟和些。
塗大被白宗說話的口氣激著了“好膽!敢和爺爺們這般說話。”
白老三一聲怒罵“哪來的蠢壞浪蕩子,你言是誰爺爺?”
張燕也是怎呼怒斥:“你燕爺爺與大爺爺在此。”
兩潑皮話落白宗提著鋤頭就往上衝。
第一處戰場這便開辟了。
即便是如今道士將死未死的年歲也還是不能理解,怎的有人能因一句話認都不認得也能打起來。
來財也看出些門道了。
那倆潑皮該是要尋自己麻煩,而自個兒要尋那瘦削漢子的麻煩,這回該是兩人一犬對四人,該也不會吃虧。
那邊的漢子詭異,道士也是個有法術的。
卻是不知,道士一門心思光想著要逃跑。
老漢皺眉開了口“兩位英雄,我這活計你們也知,我可留不得活口,你們若是不願卷進來也可做壁上觀。”
是在激那兩個潑皮。
張燕開口道:“也不需拿話擠兌我們,我兄弟二人不沾人命, 但那嘴賤的匹夫,我兄弟二人給你攔下了。事後你愛怎的便怎的,我們不沾因果。”
此間意思是事後若不幸有人追查抓捕到了人也不能供出他們倆來。
白宗身材高大該是有八尺余,那倆潑皮也就六尺行動間卻頗有章法。
一人攻上一人攻下,相當敏捷,白宗這蠻橫漢子空有力氣卻摸不著人,隻片刻被鞘棍砸的左一塊青右一塊紫。
農家漢子終究還是農家漢子,比之這些個經驗豐富的到底還是差了些。
卻也讓道士更堅定了要逃命的心。
鬧得甚玩耍?道士估摸著自個兒也打不贏那騎羊的,這農漢子也不像能沾的便宜,自身難保。
“你這妖犬速速松口!我也好上去幫忙。”
末了還補充了一句“你去幫那莽漢子,老漢那邊交於我便是。”
來財這才松了口。
“太上無極,乾坤借法,五行遁術,土行符,急急如律令。”
隨著熟悉的口訣念動,道士溜得飛快。
正如道士所依仗的,道士對敵可能不行,逃命本事有自信。
出了那片空地,道士還給自己加了幾張神行符。
這速度或許還比不上馬匹可靈活卻勝過馬匹。
“真不是道士,不厚道,這賠命的活沒法乾。”
道士安慰著自己那小小的良心,抽空回頭看了一眼。
“嘿嘿,道士逃命的本事敢說方圓百裡不弱於人。”
後頭能遠遠的看到有頭牲口,越過那灌木,吊的很遠,且越來越遠,該是沒機會追上道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