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強搶
世間有中玄之又玄的東西,和尚喚它運,巫師叫它靈,道士則稱它為氣。
天地有靈氣。
人,天生身上便藏著,這便是人乃萬物之首的原因。
而外邊飄散的氣卻也會被天地萬物被動吸收,時間久了便也開了靈智,這就是妖。
妖開了靈智後便需要更多的靈氣,可人身上偏生的更加渾厚純淨,據說是那神靈將人身上的氣連在了一起,若是人氣旺,妖魔辟易,可要是人氣衰呢?
天下間有本事的妖魔便會想著吃現成的。
記載中言,亂世多妖魔鬼怪便是因此。
這些道理是道士師傅老廟祝,老道士告訴他的。
道士當做故事來聽,本來道士學他那些個無用的符法也只是因不學這些,老道士便不讓他繼承那破廟。
能繼承破廟可是能輕松的吃飽飯,這在此世上也算是好創收。
道士這派不禁婚俗嫁娶,可老廟祝還是一輩子沒取妻留後。
道士想的通透,這給人當徒弟與給人當兒子也是一樣一樣的,一輩子低他一等,只等著師傅百年然後好繼承他的廟,換了父母就是家業,這不就很合理了。
本以為那妖魔鬼怪只是那過世的老師傅瞎編的事情。
怎料想今天卻是真看到了傳說中的妖怪了,說實話道士心裡還真有些激動。
鞋子也買了,後顧之憂也沒了。
這禮數也做足,道士也就準備開口得罪人了。
“小善信,您這狗可不興養啊。”
道士突兀的言語,讓三郎沒反應過來。
瞧著了這小男子不開口道士便在補充了一句。
“這狗要在您手上可是要出事的啊,不出半月您家便會有禍事,不如交給貧道我處置。”
……
道士本就壞了的一雙草鞋跑沒了半隻,剩下的半隻被腳趾夾著。
“這鄰縣的鄉民怎的這般凶蠻。“
道士尋了個路邊石頭,將腳上的一雙鞋脫了隨手丟在人家菜地裡,也不知道這處菜地誰家的,想來這裡離那貨店也不遠,也就是那縣下村的了。
此刻的道士狼狽至極,一身道袍缺了一大片被那犬妖留下了。
這雙鞋本來修修補補還能再穿這回也徹底報廢。
最可氣的是新鞋還在櫃台上,這一來二去便是兩雙鞋。
道士先買鞋再說事就是怕這個,怎料得事情會這般不可收拾。
“我對道長也算恭敬,道長為何要賺我家來財?”
“我怎能是內種人?這犬應是開了靈智的妖,若是留在身邊會吸人氣,害了你與你家人的。”
道士痛心疾首,受了天大的冤屈。
蒼天明鑒,道士雖然平日裡有些不著調,可也不至於淪落到需要從一個小孩身上騙人家一條狗的地步。
“來財聰慧,還幾次三番的保護我幫助我怎能是害人的妖魔,莫要欺我年少不曉事了。”
三郎心情也算不得好,這道士動動嘴皮子就要帶走來財。
“貧道是個修行人,雖算不得修行的道行多高,卻也不在那大是大非上說謊。妖便是妖,人妖殊途。”
“你說是妖便就是妖?就算是妖我也不給你,來財是我唯一的伴兒,它若被你帶走我便又只剩一個人了。分明是瞧著了我家來財神意想賺了去。“
道士沒養過狗隻養過耗子。那耗子還是自個兒管自個兒,不光吃道士的,還咬爛了道士廟裡的蠟燭。
夜裡還擾道士清淨,讓道士恨不得逮了拿前頭河裡淹死,只可惜幾次設下陷阱後耗子也學乖了不中招,抓了幾隻卻總是抓不乾淨。 平日裡接觸最多的是耗子,自也是無法理解不過一妖犬怎能在會吸人氣害人的情況下還成為伴。
聽說妖物善迷惑人心智,這小男子當是被妖亂了心神。
道士便也就有些急了,講話也衝了些。
“你莫要是非不分,妖不溶於人,今日我必要帶走它,若是等它害的你們傷了根基或是丟了性命也為時已晚了。若是心裡不痛快道士也可再買一條狗和你換。”
三郎委屈,前段時間便是被人欺負了,來財腿差點都沒保住。
今天又來了個怪道士,一開口就說他家要出事,張嘴便要帶走他家來財。
說是甚若是不帶走它便會吸了人氣,來財會越來越精神,可自己家人遭受不幸。
這道士幾次戲耍自己現在又胡言亂語的想賺自家來財。
三郎本就是個柔弱的人,竟是哭了出來。
那白犬期初聽著道士的長篇大論,低著頭做那沉思狀。
看著了三郎哭泣,白犬卻又發了怒。
白犬確實開了靈智,這幾十年轉瞬即逝,確實如道士所言,接納它的人,最後都沒得好下場,全是死於非命。
只是……白犬卻又不肯信,他們真是因為自己而死?那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讓這從沒主動傷人白犬,卻是突兀的便衝著上去要咬道士。
“太上無極,乾坤借法,伏魔降妖,鎖妖符,急急如律令。”
一張符紙從道士袖口中飄出,被道士抓在了手中無火自燃。
一條黃金色鏈子從虛空中顯現,雖有些虛幻卻如靈蛇。
將撲上來的白犬捆了個結實,就連那狗嘴被包在鏈子當中。
道士一手抓著那金色鏈子, 神情雀躍,十幾年的學藝,還真就用上了。
“嗚嗚嗚,放開來財,來人啊,有人搶狗。”
三郎哭喊著,便也撲上來又打又咬。
另一隻手也派上了用場,只能不斷揮舞著阻擋這小男子的靠近。
一邊還得要勸著那小店家。
“這白犬真是妖,莫要讓它迷惑了心智,不識貧道的苦心。”
“來人啊,這道士要搶我家狗。”
“莫喊叫,它真是妖,就算你不信也可等你家大人回來,我與他親自解釋。”
“道士搶狗啦。”
“……”
“妖道作甚?”
一聲怒喝,驚得道士一個機靈。
三郎瞧得了來人,便是那給過來財一鋤頭的白宗。
“白三伯,這道士要搶我家的狗。”
白宗今日外出農活時遇到了一顆野橘子樹,歡喜著刨了出來,準備帶回家種了,然後再回去地裡。
聽到那王家小男子哭喊。
白宗性子急,便也不管那抓在手上的樹苗,提著鋤頭就衝了過來。
隻這回卻沒立即動手,卻不是因為改了性子。
只是時人多迷信,那道士手上抓的鏈子瞧著似虛非實,卻能捆的那狗兒不得動彈。
詭異嚇人了些,由不得他不壓下急躁。
這一聲喝,一方面是壯膽,一方面是他聲音比王家小男子大,也能更好的吸引些鄉民前來幫忙。
確實是個有用的法子。
“怎的了?”
“出甚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