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影神槍的速度,絕非風雪劍可比。
不消一個時辰,白雲生和上官清已經出現在青丘山上。
逆影神槍沒有停留,直接帶著白雲生往後山飛去。
雪神宮。
上官鴻竟然已經在等他們。
青丘山後雪神峰,這裡是青丘山最高點,青丘狐族的聖地——雪神宮就建在此處。
雪白的殿牆用雪花鋪成,四面環繞著二十四根和田玉柱,閃著凜凜寒光,像是一隻巨手直指蒼穹。
龐然的雪神宮亙古彌存,俯瞰著這茫茫雪山中的滄海桑田。
看見只有白雲生和上官清兩人回來,上官鴻心中那種不祥的預感朝著更加不祥的深淵落去。
一瞬間,悲涼的氣氛就像是一片片雪,飛在身邊的每一個角落。
江湖傳言,修行者達到了一定境界之後,他的氣息是能夠感天動地的。如果以前白雲生還懷疑過這句話,那麽現在,他真地看到了什麽叫連老天的動容。
寒風吹雪。
上官鴻目光沉如水,靜靜地看著死一樣站著的上官清和白雲生,心中的不祥漸漸變成了絕望。
“七長老···”
終究還是上官鴻率先開口,打破了雪花中的沉寂。
但上官鴻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上官清揮手打斷了,袖舞成風,將風裡的雪花吹得更亂。
隨著雪花落下的是七長老沉重的聲音:
“上官鴻,白雲生,隨我入殿!”
話音剛落,上官清已經轉身邁出了第一步。
白雲生仿佛從冰凍中剛剛蘇醒,他身上的雪已經堆了好幾層,像是穿了一件雪白的壽衣。
上官鴻跟著第二個邁上台階,白雲生很自覺地走在了最後。
這裡終究是狐族的聖地,而他終究是一個外人。
但就是這個外人,讓五千雪神衛命喪招搖。
並不高聳的階梯此刻卻像刀山火海。白雲生走得十分艱難,仿佛每走一步,就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衝擊著他的靈魂。
大殿中,水簾洞天裡那片似曾相識的藍色海洋再一次傾瀉而來。
白雲生呆呆地注視著海水中一尊尊若隱若現的死者的靈光。
與水簾洞天不同的是,這裡的海潮給人一種強烈的戰意。
白雲生毫不懷疑,就算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站在這裡,心中都會燃起一股強悍的戰鬥意志。
而這種真實的幻覺,正來自那些飄蕩在蔚藍海洋中的一個個雪神衛的英靈!
自從雪神衛誕生以來,每一代雪神衛的靈魂都會安息在此處,這裡雖然不是狐族最神秘的地方,卻是所有族人心中永遠敬仰的地方。
因為在這裡,有為了族群和平安定而戰鬥犧牲的同胞骨肉!
有所有狐族一生心馳神往的最高守護者—雪神衛!
兩老一少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海潮”,瞻仰和感受著先祖和族人的英勇意志。
上官清手中幻化出了一道水藍色的光芒,一張四方光圖緩緩變大,一點點藍色光點從圖中飄出,仿佛揚起的雪花,飛向那片寬闊的海洋。
隨著寒光紀圖的漸漸變大,白雲生清晰地看見了印在光圖上的那幅神秘圖案。
那個畫面他很熟悉,一隻威風凜凜的巨獸,渾身雪白,怒視天地。
“白虎神獸!”
白雲生在心中驚道, 他沒想到金不道說的還是真的,
這件足以和鎖妖塔媲美的寶物,真的是水神獸白虎賜予狐族的神物! 此刻,上官清和上官鴻臉上都寫滿了神聖。
他們都是雪神衛出身,自然對雪神衛的職責和信仰無比熟悉。
所以,進入雪神殿絕不能有半分同情和惋惜。因為不管那些情緒有多麽的善良,都是對所有雪神衛,對整個青丘狐族的蔑視和不敬!
很快,最後一點藍光也融進了汪洋大海。
上官清收起寒光紀圖,整個大殿又恢復了冰冷和安靜。
“安息吧,我們的英雄!”
此時,身為族長的上官鴻雙手高舉,渾厚的業力從天而降,輝映著那浩瀚的藍色海洋,最後安撫著這群已經消失的英魂。
聲浪平息,上官清和上官鴻朝著藍色海洋深深地躬身彎腰。
拜祭的方式很簡單,份量卻足夠沉重。
就在兩位老人起身的刹那,站在他們身後,沉默不語的白雲生走上前,撩起衣袍,雙膝跪地,目光灼灼,鏗鏘道:
“諸位雪神英烈,白雲生陷爾死於不毛之地,愧對領主厚愛,愧對大家信任,愧對青丘狐族,吾萬死不足惜。如今白某使命殘存,在此立誓,若他日水落石出之時,白雲生有命在此,自當跪刎謝罪!!”
堅硬的聲音結結實實地撞擊在每一道白色的波浪上。
白雲生說完,拔出長生劍,劍光連閃,在白雲生的左臂留下了三道血痕。
殷紅的血滴落在雪白的冰面上,融進了冰中,宛若三朵鮮紅的烈焰。